你問他們為什麼不找個旅店打尖歇腳？

這一路上，極目所至，不是齊腰深的草甸子，就是星羅棋布。反着天的水泡子和一眼不到邊的蘆葦盪。除了風吹草低的嗚咽聲和偶爾驚起的水鳥，一路上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，本沒有人煙，又哪來的旅店？

好在林墨心細如髮，眼神也好。在路過一片浩渺的蘆葦盪時，他敏銳地發現裡面有野鴨子活的蹤跡。“有鴨子！”他拉住熊哥，“有鴨子就肯定有蛋！”

兩人頓時來了神，也顧不上疲乏，小心翼翼地鑽進蘆葦盪深一踅，果然！在水泡子邊上的草窠子里。乾燥的土埂上，藏着不野鴨窩，裡面大多躺着青白。圓溜溜的野鴨蛋！

這可真是意外之喜！兩人當即手，小心翼翼地撿拾。這一撿就收不住手了，足足撿了兩個多點，是把熊哥背着的那個空背簍裝得滿滿當當，掂量一下，說也有四十多斤！沉甸甸的，全是難得的鮮貨。

“媽的，要不是急着趕路，非得把你這背簍也裝滿不可！”熊哥看着林墨的空背簍，頗有些憾地咂咂。

這年頭，蛋類比都稀缺！

途中還有個小曲。在穿過一片半人高的草叢時，走在側前方的林墨猛地停下腳步，一把拉住了熊哥，眼神銳利地向幾十米外的一個土坡。一頭灰狼正站在那裡，冷冷地注視着他們。那是一頭獨狼，型不小，肚子看起來鼓鼓囊囊，估計沒禍害這裡的鴨子和蛋。

空氣瞬間凝固。兩人下意識地傢伙，卻了個空：再不槍也不可能扛着槍招搖過市，倒是林墨的弓箭藏在背簍里。但那頭狼似乎也吃飽了，對這兩個帶着危險氣息的兩腳並無太大興趣，只是對峙了片刻，便懶洋洋地轉，消失在了草叢深。雙方都保持著剋制，誰也沒招惹誰，一場潛在的衝突消弭於無形。

等到終於看見槐樹鎮零星的燈火時，兩人幾乎累癱。好在這是個鎮子，規模不小，鎮上有一家通宵營業的大車店。兩人趕掏出大隊開的介紹信，證明了清白份不是盲流子，這才要了個大通鋪的位置，囫圇睡了下半夜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兩人在鎮上稍微打聽，很容易就找到了何大炮兒何秀芹的家。那是村北面一座孤零零的看起來還算不錯的院落。

然而，剛一照面，兩人心裡就咯噔一下。開門的干姐夫，吊著一雙三角眼，上下打量着風塵僕僕的兩人，眼神里滿是審視和不易接近的冷漠。聽到靜出來的干姐姐何秀芹，臉上也帶着一揮之不去的刻薄相，看不出多見到娘家來人的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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