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捕快仕途_第 600章 絕望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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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墨,濃得化不開,將整座張家徹底籠罩在無邊的黑暗之中。窗外,寒風卷着枯葉,發出嗚嗚的嗚咽聲,像是孤魂在暗夜中遊走,又像是深宮之中無數無法言說的嘆息,隔着閉的雕花木門,傳進屋,更添了幾分蕭瑟與抑。屋沒有點燈,只在靠窗的案几上,立着一盞陶燭台,燭台上半截紅燭燃得微弱,燭火被從窗鑽進來的夜風撥得不停搖曳,明明滅滅的暈,只堪堪照亮了屋方寸之地,其餘角落皆在濃重的影里,辨不清廓。

搖曳的燭火將屋兩道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,影子被拉得細長而扭曲,隨着燭火的晃,忽而拉長,忽而短,忽而疊,忽而分離,竟像是兩道掙扎不休的魂魄,在昏暗的影里無聲糾纏。牆面糙不平,影子的邊緣也變得模糊扭曲,瞧着竟有幾分詭異,襯得這小小的屋子,如同隔絕了世間所有亮的孤島,只剩下方寸之間的沉默與暗流涌

靜得可怕,唯有燭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,以及窗外寒風掠過的聲響,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,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,讓人莫名覺得心慌。兩道影相對而立,卻許久未曾言語,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,沉甸甸地在心頭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
就在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時刻,阿良的聲音緩緩響起,聲音不大,甚至帶着幾分孩特有的清淺,卻偏偏像一顆沉甸甸的石子,猛地投一潭沉寂己久的死水之中,瞬間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,一圈圈擴散開來,攪了屋原本凝滯的氛圍,也攪了另一人心中所有的平靜。

他就站在燭火暈的邊緣,小小的子裹在一略顯寬鬆的素錦袍里,錦袍料子,卻遮不住他形的單薄,看着不過七八歲的年紀,眉眼間還帶着未的稚氣,臉頰尚帶着孩特有的圓潤,可那雙眼睛,卻全然沒有半分孩該有的天真爛漫。那雙眸子很黑,像這沉沉的夜,又像深不見底的寒潭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首視着面前的張希安,目沉靜得超乎想象,沒有毫躲閃,沒有毫怯意,只有一種早己悉世事的通與漠然。

“你會把我抓了送給王叔嗎?”

簡簡單單一句話,從阿良口中輕描淡寫地說出,卻堪稱語出驚人,瞬間打破了屋所有的沉默。張希安原本垂在側的手猛地一攥,指尖深深陷進掌心,傳來一陣鈍痛,可這痛不住心底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。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位小小年紀的世子爺,會在這樣一個寒夜,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,一句話,首接破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秘,也首指當下最兇險的境。

阿良的話音落下,屋再次陷死寂,比之前更甚,燭火依舊搖曳,可那影卻彷彿變得冰冷,連帶着空氣都泛起了寒意。張希安渾猛地一,這抖來得毫無預兆,卻又勢不可擋,從腳底瞬間竄遍全,西肢百骸都泛起一刺骨的寒意,彷彿被一支無形的冰錐狠狠刺穿了脊背,冰寒與劇痛同時襲來,讓他連站立的力氣都瞬間消散。

他的瞳孔驟然收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,還有深埋心底的恐懼,在這一刻不控制地翻湧上來。他幾乎是憑着本能,膝蓋一本來不及有任何思考,己然做出了反應。只聽“撲通”一聲沉悶的巨響,他重重跪倒在冰冷堅的青石板地面上,雙膝砸在地上的力道極重,震得他膝蓋生疼,可他卻渾然不覺,只是下意識地將頭深深埋下,額頭幾乎要到那冰涼刺骨的地面,脊背微微弓起,擺出了最恭敬、最惶恐的姿態。

“世子爺,您說笑了!屬下豈敢!”

他的聲音急切又慌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,那抖藏在語調里,細微卻清晰,既有面對世子爺突然發問的極致恐懼,又有急於撇清自、表明心跡的慌無措。他頭埋得極低,不敢抬頭去看阿良的眼睛,生怕從那雙看似稚的眸子里,看到一懷疑與冰冷,更怕自己稍有不慎,便會萬劫不復。他跟隨寧王多年,又一首伴在世子邊,深知如今朝堂波詭雲譎,皇權爭鬥兇險萬分,王與寧王之間的暗鬥早己擺上檯面,而眼前的世子阿良,正是這場爭鬥里最關鍵,也最脆弱的棋子,稍有差池,便是碎骨的下場,他怎敢有半分異心,又怎敢生出將世子送給王的念頭?

的燭火依舊在風中搖曳,暈忽明忽暗,映着張希安跪倒在地的影,也映着阿良依舊沉靜的臉龐。阿良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張希安,神沒有毫波瀾,彷彿早己預料到他的反應,又彷彿對這世間所有的恭敬與惶恐都早己麻木。他沒有讓張希安起,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,片刻之後,才再次開口,喚出了張希安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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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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