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捕快仕途_第585 章 出人頭地的辦法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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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壯着膽子,雙手抱拳,拱手過眉,語氣恭敬卻帶着一執拗,開口勸道:“統領,屬下並非畏戰,為大梁將士,馬革裹亦是本分,屬下從無半分退意。只是……”他說到此抬眼,小心翼翼地覷着張希安的神,見對方面冷峻,沒有發怒,才敢繼續往下說,聲音微微發,卻字字真切,“越國與我朝積怨數十年,仇深似海,兩國將士廝殺多年,死傷無數,百姓更是飽之苦,彼此恨之骨。此人來歷不明,無親無故,孤投營,卻偏偏知曉如此秘的小路,實在太過蹊蹺。若途中生變,他若是越國細作,暗中布下埋伏,我等區區數人,便是羊虎口,非但完不探查任務,還要白白丟了命,更可能泄我軍向,給大營帶來滅頂之災啊!”

這番話,他憋在心中許久,此刻終於說出口,心中既忐忑又堅定,他不怕死,怕的是死於謀,怕的是因自己的輕信,讓袍澤陪葬,讓軍營陷險境。

“怕了?”張希安突然冷笑一聲,那笑聲短促而冰冷,沒有半分溫度,像是北地的寒風刮過冰面,刺耳又寒涼。他眼底沒有毫暖意,只有一片冰封的淡漠,目如利刃般刺向秦嵐山,字字誅心:“你本就是農門子弟,出微寒,家中無財無勢,若不想這輩子守着三畝薄田,面朝黃土背朝天,靠天吃飯,忍飢挨,被人瞧不起,就得賭!”

他猛地起,寬大的袍服帶起一陣風,掃過案上的地圖,腳步沉穩地踱至帳門口。帳門未關,凜冽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,吹得他的袍角獵獵作響,炭火盆里的火苗都被吹得歪倒,火星西濺。他負手而立,着遠連綿起伏、被暮籠罩的山巒,那些山巒巍峨險峻,像是一道道天然的屏障,橫亘在楚越兩國之間,藏着無盡的兇險與未知。他的聲音隨風傳來,帶着一蒼涼,又帶着一不容置喙的決絕:“這世間,從來沒有不冒風險的功,沒有九死一生的險,哪來一步登天的機?軍營之中,戰功是命,前程是命,你若只想安穩度日,當初便不該離開家鄉,不該踏這軍營。你姐姐當初千叮嚀萬囑咐,托我照拂你,讓你跟着我,可不是讓你在這兒瞻前顧後,畏首畏尾的!”

秦嵐山的子猛地一,像是被重鎚擊中了心口,渾都彷彿凝固了一般。姐姐!那個在鄉野間含辛茹苦拉扯他長大,自己省吃儉用,卻把最好的都留給他,最後積勞疾,撒手人寰的姐姐。他永遠記得姐姐臨終前,躺在破舊的木板床上,枯瘦如柴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,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里,氣息微弱,卻眼神殷切,一遍遍地叮囑他,要跟着張統領好好做事,要出人頭地,不要再像一樣,一輩子困在鄉野,盡苦難。

想到此,秦嵐山的眼眶微微發熱,鼻尖酸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被他生生憋了回去。軍營有軍營的規矩,男兒有淚不輕彈,更何況是在統領面前,在這關乎生死的軍帳之中。他咬牙關,下頜線綳得的,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哽咽,卻依舊鏗鏘有力:“屬下不敢忘恩!統領的照拂,姐姐的囑託,屬下時時刻刻都記在心裡,不敢有半分忘卻!”

“那就記住。”張希安猛地轉,袍角帶起一陣凌厲的風,刮過秦嵐山的臉頰,帶着刺骨的涼意。他大步走回帥案前,近秦嵐山兩步,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,張希安上的威撲面而來,讓秦嵐山幾乎不過氣。他低聲音,語氣得極低,像是怕被帳外的人聽去,每一個字都帶着與火的凝重,帶着生死一線的命令:“這幾日整頓人馬,挑選五個手矯健、心思縝、擅長潛行識圖的銳,備足乾糧、清水、箭矢、傷葯,帶上繪圖的紙筆與辨認方向的羅盤,所有資務必準備周全,不得有半分缺。記住——”

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,眼底閃過一殺伐果斷的冷,那是在沙場上爬滾打多年,見過無數生死才練就的狠辣:“若侯耀正途中出半點不對勁,言語閃爍、行蹤詭異、暗中與人聯絡,或是妄圖引你們踏險地,不必請示,不必猶豫,當場格殺!格殺之後,不必戰,你必須留一人突圍,快馬加鞭趕回大營報信,將所有況一字不差地上報,其餘人……不必拼,保全命為上!你們是斥候,是軍營的耳目,不是白白送死的棋子,活着,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
帳外傳來清晰的更鼓聲,“咚、咚、咚”,三聲沉緩的鼓聲,穿夜幕,傳遍整座大營,宣告着夜漸深,宵己至。秦嵐山深吸一口氣,將腔里的抑、忐忑、激盡數下,化作滿腔的堅定與決絕。他首脊背,雙手重重抱拳,躬九十度,聲音沉穩而有力,沒有半分遲疑:“屬下明白!定不辱使命,必帶回詳圖,若侯耀正有詐,必依統領之命行事,保全弟兄,報信回營!”

“去吧。”張希安揮了揮袖,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沉緩,卻多了一不易察覺的關切。他轉不再看秦嵐山,背影拔而孤寂,緩緩融進帳外漸濃的暮之中,與遠的山巒、漫天的風沙融為一。最後,他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,被風卷着,卻清晰地落在秦嵐山的耳中,帶着一難得的溫:“記住,活着回來。”

秦嵐山再次躬應諾,沒有再多說一句話,轉大步走出軍帳。帳外寒風凜冽,吹得他衫獵獵,他抬頭向漆黑的夜空,繁星點點,遠的軍營燈火通明,旌旗依舊在風中作響。他握腰間的短刃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,大半月的軍營磨礪,姐姐的臨終囑託,統領的信任與叮囑,都化作了他前行的力量。此去前路,九死一生,兇險難測,可他別無選擇,只能迎難而上,帶着弟兄們,完任務,活着回來。

腳步踏在夯實的黃土路上,發出沉穩的聲響,秦嵐山的影漸漸消失在大營的夜之中,奔赴一場未知的生死征途。而軍帳之,張希安依舊立在帳門口,着他離去的方向,指尖微微收,眼底藏着一無人察覺的擔憂。北境的風,依舊在呼嘯,沙場的棋局,才剛剛落下關鍵一子,生死未卜,禍福難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