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益州的雨……”

張松聽見自己聲音發，“己經下了整整三個雨季。”

他沒有說那些在舌的話：糧倉里霉變的穀粒、孩腳踝上潰爛的瘡疤、城門口懸挂的逃兵頭顱。

只是將酒傾中，讓灼燒沿着食管一路燙進胃裡。

營帳外傳來巡夜士卒鐵甲相的脆響，一聲，又一聲，敲打着五更將盡的時辰。

龐統在影里轉酒盞。

陶木案的細碎聲響里，他忽然開口：“張別駕可聽過關中今年的麥收？”

張松抬頭。

他看見那個總是眯着眼的中年文士此刻睜開了眸子——瞳孔里映出的不是火，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東西，像井水映不出月亮，只沉澱着井壁青苔的暗。

“每畝多收一石七斗。”

龐統說得很輕，像在念某種咒文，“老人死在炕上時，手裡攥着的是麥穗，不是刀柄。”

張松的酒杯砸在案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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