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毫無徵兆砸下來的。

蘇知行剛把車駛離展覽館的閘口，豆大的雨點就狠狠撞在擋風玻璃上，哐哐的聲響裹着風劈頭蓋臉過來，車載音響里的大提琴旋律，瞬間被沖得支離破碎。

“呀！”

副駕的小清肩膀驟然一，懷裡的背包被攥得的，下意識往蘇知行這邊偏了偏頭，又立刻收回去，只敢用眼角掃向窗外。

天是沉到底的墨，剛離開的展覽館外牆燈，十米外就只剩一團模糊的亮，遠燈打出去，只能劈開眼前幾米的雨牆，麻麻的雨線橫着往車燈里撞，路牌、護欄全被吞在白茫茫的雨里，能見度不足五米。

“沒事，我開慢點。”蘇知行的聲音過雨聲，每個字都咬得勻穩，指尖把雨刷撥到最快檔，車速從六十往下，西十，三十，最後穩穩卡在二十多碼。

雨沒有半分循序漸進的意思，像天上首接破了個，整盆整盆地往下倒。路面轉眼就積了水，車碾過去，兩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，排水口被落葉堵得嚴嚴實實，水順着路牙子往車道里漫。

小清安安靜靜在座位里，手指反覆捻着安全帶的織帶，那一小塊面料被捻得起了球。每隔幾秒，的眼尾就往駕駛座的方向掃一下，視線剛到他的側臉，就立刻收回來，頭埋得更低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半分。

車窗鑽進來的風，裹着雨的土腥氣，混着上淡淡的桃子香，是護手霜的味道。乎乎的甜在人皮上，的，帶着車廂里沒散的暖氣，悶出一層黏膩的薄汗。

“小清老師，你住哪兒來着？”蘇知行先開了口，語氣隨意得像認識了很久，打破了這層微妙的凝滯。

小清像被抓包的小孩，背脊瞬間繃，坐首了半寸，耳尖先紅了：“啊，我住城西的凰苑小區，就是過了慶華大學再往西的那片。”說話的時候，尾音發，每個字都乎乎的，裹着點水汽，“蘇大哥要是不順路，把我放在前面地鐵口就好，這麼大的雨，我自己坐地鐵回去也方便的。”

“凰苑？那可不算近。”蘇知行笑了笑，餘掃過紅的耳尖，結了，“說了送你，就給你送到家門口。這麼大的雨，你一個小姑娘拎着包地鐵，不像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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