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把沈默拽進一個門，裡面己經了十幾個人，有老有小，全在角落裡，大氣不敢出。有人抬頭看了沈默一眼，眼神木然，又低下去。

沈默靠牆坐下，大口氣。他的服——不對，這不是他的服。

他低頭看自己：一件灰撲撲的對襟褂子，黑布子，腳上是雙破布鞋，大腳趾在外面。

這不是他的服。

他抬起手：手上全是灰，指甲裡塞着黑泥。這不是他的手——他平時雖然不講究，但也沒臟這樣。

他自己的臉：顴骨好像變高了，下上扎手的胡茬，他從昨天早上就沒刮鬍子，但那種不對，更，更。

“我……”

嗓子啞的，發出的聲音也不是他悉的那個。

中年男人蹲在他旁邊，遞過來一個搪瓷缸子，裡面盛着半缸渾水：“喝點。”

沈默接過來，手在抖，水灑了一半。他喝了一口，土腥味首沖腦門。

“你是哪個片的？”中年男人問，“我看你從那頭跑過來，那邊炸得最凶，還以為沒人能活。”

沈默張了張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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