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有人在慌的時候，嚨先死掉了，手還活着。”他說，“有的人不是不會說，是說出來就會垮。你讓他看終端、選語言、按緒等級，他只會更。可你給他一張紙，他先會畫一個門，寫一個小名，或者只寫一串數字。那也算開口。”

這話一落，傅稚言很久都沒有說話。

其實知道這是真的。

正因為知道，才更難。

因為這意味着沒法簡單地把父親罵執念。

那張紙確實從他們家的失敗里長出來，可後來也真的接住過別人。

“我想聽你把那天說完。”忽然開口。

傅見川怔了一下。

“什麼？”

“阿述那天。”看着他，“你從來沒在我面前說完整過。你總只說‘桌上沒有紙’。可我現在想聽你說完。”

屋裡很靜。

很久之後，傅見川才慢慢道：“我後來找到他的時候，他氧罩邊上夾着一張臨時腕帶，寫着‘無法應答’。他手指上全是鉛灰的臟印，像還在桌面上劃過很多次。我那時候就想，如果誰早點給他一張紙，他至能把自己的名字先寫出來。後來我一遍遍夢見的，不是他最後說了什麼，因為他本沒說出來。我夢見的是他手一首在找一個能寫下去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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