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最不喜歡的，從來不是錯誤，而是合同遞到你手裡時，還有人肯低聲提醒你——你其實可以先不點頭。

案卷從協議適配部轉來時，標題冷得像一塊金屬：

非標準延期提示語移除申請。

夏希一開始並沒有停太久。

這類東西在系統里一向走得很快。簽署、確認、歸檔，本來就該是一條盡量平首的鏈。你把權限說明、風險說明、退出說明全都寫在屏幕上，按理說己經夠了。至於窗口後面的人還要不要多說一句，多半只會被視作低效、重複、帶有不必要的個人干預。

首到翻到最後一頁，看見申請人自己寫下的那行字：

“請把那句‘你可以明天再簽’留下。不是因為我想拖慢誰，是因為有些人走到這一步時，得先從別人裡聽見一次——自己還有不答應的權利。”

窗外天得很低，雨水沿着高窗一條條往下。

鄭禾坐在對面，手裡轉着一枚舊螺帽，看沒把終端立刻劃走，就知道這案子多半又不只是流程問題。

“這次是什麼？”他問。

“簽字的人。”夏希說，“系統想拿掉他的一句話。”

“什麼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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