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怕刪掉以後，後面那些年會被講另一種故事。”夏希看向陸予安。

“對。”說，“會變他從頭到尾都沒搖過，然後理所當然地了後來那個會講‘恐懼管理’的人。可不是。他是先在那兒差點退了，才有後面所有東西。”

“你呢？”夏希轉回去問陸昭衡，“你要刪，是因為你不想再面對這點怕，還是因為你不想讓回來後的自己繼續帶着這塊髒東西當老師？”

陸昭衡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天很白，舊市政樓的窗玻璃得不算乾淨，進來時帶一點灰。那點灰落在他臉上，反而把人照得更像活人，不像走廊里紀念照片上的神話。

“都有。”他最終說。

“更偏哪邊？”

“偏我自己不了。”他抬起頭，第一次正正看向夏希，“不是因為我覺得留着它就不配活，也不是覺得別人知道了我會丟臉。是我年紀越大，越發現自己有時候會把後面那些年做的事，都拿來給那西秒贖罪。教人、救人、盯訓練、寫那些破筆記，好像只要做得夠久，那一下就能被蓋過去一點。”他停了停，“可它從來沒過去。現在系統說能給我拿掉，我當然心。”

這話太誠實了。

誠實得比很多懺悔都難聽。

因為人最想刪掉的，往往不是別人不會原諒的東西，而是自己怎麼都原諒不了自己的那一小截真相。

“可你如果真刪了，”陸予安忽然開口，聲音很低，卻很穩，“你以後看見我帶新人進樓，或者聽見他們在訓練場上重複你那些話，你還能心安理得地覺得，那些是你自己長出來的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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