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來只是想把證據帶出來。”鄭禾輕聲道，“可那東西一旦看見，就很難假裝沒看見。”

他說著，終於轉頭看了一眼。

“那批要被送進去的人里，有小孩，有老人，有本不知道自己將面對什麼的人。他們簽的是‘急上傳安置授權’，不是‘認知拆解同意書’。聯邦知道他們不會細看，也知道他們沒有談判能力。文件里甚至有一句部備註——‘邊緣人口適合承擔文明平穩過渡本’。”

他說到“本”兩個字時，角很輕地扯了一下，像在一種遲來的怒意。

“我切斷了回收鏈路，把那一批轉運艙強行送回中轉區。那一下，原本排好的整個意識回收窗口全了。系統沒能按計劃拿到那批供，後續更多人也被迫延後。聯邦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在做這個，所以最方便的定就是——我違抗最高救援指令，阻礙文明延續，構叛國。”

“數十萬人未被‘回收’。”夏希低聲重複了一遍那份裁決摘要上的措辭。

“對。”鄭禾說，“文件寫得漂亮。聽上去像我害死了一群本來可以得救的人。”

夏希看着他，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層。

這些年不是沒想過，也許所謂叛國另有；可沒想到，真相會是這樣。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立場叛變，不是向敵對勢力泄，也不是為了私利破壞任務。他所謂的“罪”，本質上只是拒絕把一批活人送進一個偽裝救援的絞機里。

叛國，有時不是背叛國家，而是不肯背叛人。

腦子裡忽然清清楚楚地浮出這句話。

“可這還不是全部，對嗎？”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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