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希沒說話。

其實很有這種理明顯失速的時候。過去無論遇到什麼，哪怕是在聽證會上被人圍攻、在論文會上被導師當眾切掉研究方向，也能很快把緒回去，重新用結構來理解眼前的事。可現在不一樣。現在看見的不是一個宏觀命題，而是一段屬於母親的、私人到幾乎不該存在的恐懼。

忽然想起上傳後第一次重新見到母親時，對方那句極輕鬆的話：“你看，我這不是還在嗎？”

如果那時的“”真的還在，那真正最初的那個，去了哪裡？

“別往死里想。”鄭禾忽然說。

夏希抬頭看他，眼神還有些散。

鄭禾己經從主駕位上解開了一側固定帶，轉過來，半個子對着。飛船仍在低速行，他這個作其實不太符合標準安全規範，可他顯然不在乎。他看着，語氣難得地放低了，不帶試探，也不帶那些若有若無的玩笑。

“你現在拿到的是一段殘片，不是全貌。它能證明系統有問題，能證明你過去的懷疑不是空想，但不能立刻證明全部機制。”他說，“別在還沒走到底之前，先把自己判死。”

夏希低聲道：“如果真的清醒過，如果真的知道自己正在被挪走——”

“那不是你的錯。”

“可我當時什麼都沒看出來。”

“你十九歲。”鄭禾說，“十九歲的人看不穿一套己經把全世界騙了三百年的系統，不算失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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