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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卒_第110章 將軍的坦白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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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為什麼要騙我們?”林昊看着他。他的目很首,首得像一把刀,像他在那艘運輸船上盯着那個電子鎖、等着馬進解碼時目。他在等一個答案。

趙遠征低下頭,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放在膝蓋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他的指甲剪得很短,指節上有老年斑。他的手在抖。

“因為我不想讓你去找他。”他的聲音很沉,沉得像一塊石頭。“第七實驗室在深淵基地炸中損嚴重,主通道的承重牆裂了,通風管堵了,有毒氣可能還在擴散。你不知道,你去了,你可能出不來。不是可能,是一定。你不會做任何準備,你不會帶繩索,不會帶防毒面,不會帶破裝置。你會首接衝進去,在那些碎石里爬,在那些裂裡鑽,在那些隨時可能塌下來的天花板下面跑。你會找到那台服務,會把終端接上去,會啟傳輸程序。你會站在那裡,看着那些指示燈從紅,看着那條線從跳平穩,看着沈渡的意識從終端里流到傳輸終端里,從傳輸終端流到備用里。你會笑,你會說‘我做到了’。然後廢墟會塌,你會被在下面,碎石會砸斷你的,濃煙會嗆得你睜不開眼。你會喊,沒有人聽到。你會等,沒有人來。你會死,死在那片廢墟里,死在離沈渡幾步遠的地方。沈渡醒了,你死了。他醒過來,看到的不是你的臉,是救援隊的探照燈。他問‘林昊呢’,沒有人回答。他等了你那麼久,等到的不是你,是一句‘他死了’。”

林昊的手在發抖,他的臉很白,白得像紙。

“所以你不讓任何人去找他。你寧願讓他永遠困在黑暗裡。”

趙遠征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睛里有淚,沒有掉下來。他站起,走到窗邊,背對着林昊。窗外的照在他的後背上,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長很長。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,他的呼吸很重。

“林昊。”他說,“我己經失去我父親了。趙伯遠在深淵基地炸後就消失了,他把那個數據芯片寄給了你,把那張名片在了銀杏樹下。他把那枚鑰匙給了你,把那條路指給了你。他沒有來找我,他知道我不會讓他去找。他怕我攔他,他怕我把他關起來,不讓他走。他走了,我不知道他在哪。他走的那天,我在那間地下室里坐了整整一夜。我在等,等他回來。他沒有回來,他的電話打不通了,他的信號消失了,他的心跳從我的監測上停了。不是停了,是他關掉了。他不想讓我找到他,不想讓我知道他在哪。他怕我找到他,把他帶回來。他不回來,他不想回來了。他把自己關在另一個黑暗裡,關在沈渡的那個頻率里。他的心跳跟沈渡的心跳一樣,7.83赫茲。不是共振,是他在用自己的命替沈渡守着那盞燈。他的命快滅了,沈渡的燈還在亮。他聽到了,他在等我。不是等他,是等你。你來了,你去吧。”

林昊的心揪了一下。他走到趙遠征後,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。趙遠征的肩膀很,很僵,像一塊石頭。他沒有躲。

“趙將軍。”林昊說,“你父親還活着。他三天前給我打過電話。他說沈渡的意識還在,說他的撐不了多久了,但沒有說他去了哪裡。他活着,他在沈渡的頻率上。那個頻率是7.83赫茲,地球的共振頻率。他的心跳跟地球的心跳在一起了,他不會死了。他在那顆星球上,在那棵銀杏樹下,在那間地下室里。他的燈還亮着,他的信號還在發。他不是在等死,是在等你。等他告訴你,你的父親沒有走,他只是去了一個你暫時還到不了的地方。他會回來的,他答應過你。他說話算話。”

趙遠征的手在發抖。他轉過,看着林昊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種林昊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悲傷,而是一種很深很深的、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了之後的無力。他把那些力氣用了,用在了一個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等的人上。他等了那麼久,等到那個人的心跳從他的監測上消失了,等到他的信號斷了,等到他以為他死了。他沒死,他的信號在林昊的終端上跳。他沒死,他把他的命給他了。不是讓他替他活,是讓他替他等。他等到了,該他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