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徽章——那是特種戰班的結業徽章，上面刻着一顆星辰和一把利劍。徽章不大，銀的，邊角被磨過，不那麼鋒利。他把它塞進趙大海的手裡。

“帶着它。”林昊說，“它能保佑你。不是保佑你不死，是保佑你想回來的時候，還能找到回來的路。”

趙大海看着手裡的徽章，攥了。徽章的邊緣硌着他的掌心，他沒有鬆開。他低下頭，看着那枚徽章，看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星辰和利劍上慢慢地，像是在用手指認識那些紋路。

“林昊。”他說。

“嗯。”

“如果我回不來，幫我跟我爹說……”

“你回得來。”林昊打斷了他，“你答應過我的。你不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。在新兵連的時候，你說你能跑完五十公里，你跑完了。你說你能通過心理抗，你通過了。你說你能留在鋼九連，你留了。你說你能見到你爹，你也見到了。這次你也行。”

趙大海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我回來。”

林昊轉走了。他走出宿舍，走下樓梯，走出鋼九連的營門，一路跑回了鋼七連。他跑得很快，快得像在逃。他不敢回頭，怕自己一回頭，就忍不住把趙大海從鋼九連拽出來，拽到一個沒有槍聲、沒有炮火、沒有死亡的地方。但他不能。因為他們是軍人。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，是去該去的地方，是做該做的事。他把那些不舍、那些話、那些他還沒說完的句子，都咽了回去。它們會在他的胃裡慢慢消化，變酸，變，變以後很多個夜晚他睡不着的時候反覆反芻的東西。

“林昊。”陸曉棠站在鋼七連的營門口，看到他回來，迎了上去。的手裡拿着兩個蘋果，咬了一半的那個塞給他，沒咬過的那個自己拿着。的眼神里沒有問“你怎麼了”，因為知道他怎麼了。

林昊停下來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大口大口地着氣。他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他生生地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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