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是一片黑暗。採礦基地在山谷中，西周的岩壁在月下像黑的牆壁，高聳雲，看不到頂。叛軍在基地外圍布置了簡單的防工事——沙袋、鐵網、幾個瞭塔。瞭塔上的探照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白的柱，像死神的眼睛。鋼七連的主力從正面和兩翼同時發起進攻，槍聲和炸聲瞬間撕裂了夜空，火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，像煙花。

七班的任務是正面突破。林昊帶着七班的人，在彈雨中向前沖。子彈從耳邊飛過，灼熱的氣流燙得皮生疼，碎石飛濺起來打在臉上，但他不敢停。停了就是死。他的後是白羽，是鐵牛，是大壯，是阿傑，是陳宇，是劉，是張浩，是馬進，是陸曉棠。一個不能。

“白羽，偵察兵發現敵人的火力點了嗎？”林昊對着通訊喊。

“發現了。前方一百米，沙袋後面，有兩機槍。叉火力，覆蓋了整個正面。還有兩個狙擊位，在二樓的窗戶後面，槍口對着我們來的方向。我標了。”

“鐵牛，大壯，你們能幹掉他們嗎？”

“能！”鐵牛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，帶着一子狠勁。他的右肩還纏着繃帶，但他的左手握着槍，手指搭在扳機上，穩得像一塊石頭。

鐵牛和大壯從側翼沖了出去。兩個人像兩頭犀牛，在彈雨中狂奔。敵人的機槍手發現了他們，調轉槍口，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他們周圍。鐵牛中了一槍，肩膀上的濺了出來，但他沒有停。他衝到了沙袋前面，一槍托砸翻了機槍手。他的作簡單暴，乾淨利落，像是做了無數次。大壯跟在他後面，用擋住了另一機槍的擊方向。子彈打在他的防彈背心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他的晃了一下，但沒有倒下。

“大壯！”林昊喊道。

“別管我！沖！”大壯的聲音沙啞，但堅定。他的口纏着繃帶，舊傷還沒有好，新傷又添上了。他的額頭上全是汗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
林昊咬着牙，帶着剩下的人沖了上去。他們越過了沙袋，越過了鐵網，衝進了基地。敵人的防線在七班的衝擊下崩潰了，叛軍開始潰逃。有的人扔下槍就跑，有的人舉起雙手投降，有的人躲在掩後面不敢出來。林昊沒有追。他轉跑回大壯邊。

大壯躺在地上，口有一個新的彈孔，在往外涌。他舊傷口的繃帶己經被浸了，新傷在口偏左的位置。林昊跪在他邊，用手按住傷口，從指間滲出來，溫熱的，帶着鐵鏽味。他的手在發抖，但他按得很。

“大壯！”林昊喊，“你撐住！林婉兒！林婉兒在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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