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落下去了。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，像有人在黑的幕布上了一個又一個的小，從那些里出來。有的星星很亮，有的星星很暗，有的星星一閃一閃的，像在眨眼睛。林昊不知道那些星星離這裡有多遠，也許幾年，也許幾萬年。它們的走了那麼久，才落在他眼裡。他想起在深淵基地的核心機房裡看到的那些服務的指示燈，也是這樣的，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。那不是星星，但也是他手夠不到的。

“陸曉棠。”林昊說。

“嗯。”

“等我們回了鋼七連，我帶你去見七班的人。老周種的茶樹不知道長得怎麼樣了，他上次來信說茶葉收了兩斤，給我們寄了一斤。大壯泡的茶是老周教的，他說他泡的茶跟老周泡的一個味，我不信。他泡的茶苦，不是茶苦，是他放太多茶葉了，老周不會放那麼多，老周的手小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。老周會端着茶杯上下打量你，然後喝一口茶說‘還行’。你不知道，‘還行’從他裡說出來就是最高評價。白羽會跟你說他是七班最帥的，沒有之一，你不用信，但不要拆穿他。鐵牛會傻笑，阿傑會在空氣中比劃着下棋，陳宇裡永遠叼着那不點的煙，劉和張浩會為了一個戰問題爭得面紅耳赤，馬進會低着頭不說話，但他的眼睛會亮。大壯會泡一壺茶，端到你面前，什麼也不說。”
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
“因為你是你。”林昊說，“沒有人會不喜歡你。你在七班，你坐在那間宿舍里，你就是七班的人。不是因為你跟他們一起訓練過，不是因為你跟他們一起扛過槍，是因為你是我的人。我的人，就是他們的人。”

陸曉棠笑了。靠在林昊的肩膀上，閉上眼睛。夕照在的臉上，的皮是健康的小麥，睫很長，微微翹着，像兩把小扇子。的呼吸很輕，很均勻，像一隻睡著了的小貓。林昊不敢，怕驚醒。他就那樣坐着，一隻手拿着蘋果核，另一隻手搭在的肩上。

陸曉棠忽然睜開眼睛，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。夕的在臉上跳了一下，睫的影子在顴骨上晃了晃，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把手裡的蘋果核扔掉，蘋果核在垃圾桶的邊沿上彈了一下，掉進去了。咔嚓一聲，很脆，兩顆核疊在一起，像兩塊小小的紀念碑。轉過臉來看他，瞳孔里有晚霞、有他那張還帶着灰的臉、有他那雙終於把目從深淵基地的方向收回來慢慢看向的眼睛。

“林昊。”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快睡著了。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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