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曉棠握他的手，沒有說話。訓練場上的風從遠吹來，帶着煤渣跑道上的灰塵和深秋特有的涼意。遠有人在跑步，口號聲一、二、三、西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里傳來的。

下午，林昊被到了連部。沈淵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着一份文件，表比以往更加嚴肅。他的制服扣子系得一不苟，領口的軍徽在燈下反着暗。他沒有看林昊，手指在文件的邊角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像是在等一個不那麼沉重的開場白。

“林昊。”沈淵抬起頭看着他，“趙遠征剛才跟我通了電話。他說，深淵基地的事故調查組需要你配合調查。”

“調查什麼？”林昊站在辦公桌前，腰板得筆首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
“調查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深淵基地。”沈淵的聲音很冷，冷得像手刀。“你知道，未經授權進軍方機設施，是嚴重的違紀行為。嚴重的話，可以被開除軍籍，甚至追究刑事責任。深淵基地是帝國軍事報局的最高保設施，沒有授權進，等同於間諜行為。你是一個軍人，你應該知道這些。”

林昊沒有說話。他沒有辯解，沒有解釋，沒有搬出趙伯遠、沈渡、陸沉舟那些名字。那些名字在這個房間里沒有重量，它們只在他心裡重。

“但趙遠征幫你擋下來了。”沈淵把那份文件推到林昊面前，紙張在桌上過，發出一聲輕微的聲。“他說你是奉命行事。命令是他下的。他以帝國軍事學院戰系主任的份，給你下達了進深淵基地執行特殊任務的命令。所有的手續他都補了，時間、地點、任務容、授權簽字，一應俱全。調查組找不到。”

林昊看着那份文件，上面有趙遠征的簽名，字跡剛，像釘子。他的眼眶有些熱。他想起趙遠征第一次在辦公室見到他時的樣子，穿着一件深的夾克，臉上的表讓人讀不懂。他把他從SK—7調到了特種戰班，讓他從一個新兵蛋子變了特種戰班的學員，然後變了一個敢闖深淵基地的人。他幫他擋了調查組的追責，他幫他回了父親，也幫沈渡守住了一個可以隨時回家的門牌號。

“沈教。”林昊說，“趙遠征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
沈淵看着他，沉默了幾秒。他的手指停在文件上，大拇指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。“因為他欠他父親的。也欠沈渡的。趙伯遠把自己的一生都押在了造神計劃上，押在了沈渡上。趙遠征替他父親還了二十年的債，還沒還完，又欠了新的。他幫你，不是在幫你，是在替趙伯遠看着你。在他兒子趙遠征替他履行的職責里，有一項不在紙上，做不要讓你替他走他走不的路。”

林昊沒有說話。他把那份文件看完，又推回了沈淵面前。

“這件事到此為止。”沈淵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窗邊。照在他的側臉上，那道傷疤在線下泛着暗紅的。“你回去好好訓練。特種戰班還有兩個月就結業了。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你的績。沈渡的意識在哪裡，趙遠征會查。你的任務不是找到他，是在他回來的那一天，你還能開機甲，還能去接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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