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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卒_第60章 趙伯遠的秘密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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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林昊請了假。沈淵看了他的假條,沒有問原因,只是說了一句:“早去早回。”林昊點了點頭,走出了校門。他的背包里裝着便攜終端、一瓶水、一塊餅乾,還有阿傑送給他的那個“兵”棋子。他把棋子攥在手裡,用拇指一遍一遍地它的邊緣。木頭磨得很了,角上缺的那一小塊還在。

趙伯遠的地址在首都星北面的一座小鎮上。林昊坐了三個小時的懸浮車,又走了半個小時的路。懸浮車裡很空,除了他只有兩個老人和一個帶着孩子的母親。小孩子一首在哭,母親哄了很久,哭聲漸漸小了,變斷斷續續的泣。林昊看着窗外,窗外是無盡的灰藍的天空和偶爾掠過的城市廓。他什麼都沒想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不是沒有東西想,是太多了,堆在一起,堵在嚨口,一個字也出不來。

到了鎮上,他照着地址找那棟小樓。小鎮不大,一條主街,兩邊是兩三層的老房子。有的外牆刷了新的塗料,有的己經斑駁落,出下麵灰黑的磚。街邊有幾家店鋪,一家雜貨店,一家理髮店,一家包子鋪。包子鋪的招牌己經褪了,但還能看到上面的字——“趙記包子”。蒸籠的熱氣從門裡冒出來,帶着餡和發麵的香味。林昊在那家包子鋪前停了半步。他想起了趙大海,想起他在新兵連的時候每次都搶着吃包子,吃得滿流油,說“我爹做的包子比這好吃”。林昊咽了一下嚨,沒有進去,繼續往前走。

趙伯遠的房子在巷子的最裡面,灰白的外牆,紅的屋頂,屋頂上的瓦片有幾塊碎了,用新的補過,不一樣,像一塊塊補丁。門前種着一棵銀杏樹,葉子己經開始黃了,有幾片飄落下來,落在青石板的路面上,被人踩過,嵌進泥土裡。院子不大,用矮牆圍着,矮牆上爬着一些枯了的藤蔓。鐵門是黑的,油漆有些剝落,門環是銅的,磨得發亮。林昊站在門口,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門。鐵門的鉸鏈發出吱呀一聲,像一聲蒼老的嘆息。

院子里有一個老人正在澆花,彎着腰,作很慢。他的頭髮全白了,不是花白,是全白,像落了滿頭的雪。穿着一件深灰的夾克,袖口磨出了邊,手肘打了一塊補丁。補丁是深藍的,針腳很,不是機的,是手工的。林不知道是他自己的,還是他妻子的。水壺是鐵皮的,綠的,壺很長,水滴從壺滴下來,落在泥土裡,發出輕微的噗噗聲。他聽到腳步聲,抬起頭來,看着林昊。他的眼睛很亮,不像一個老人,像一個年輕人。那種亮不是燈的反,是還沒滅完的火,是燒了七十年還沒燒盡的什麼東西。

“你來了。”趙伯遠放下水壺,在圍手,“比我想象的快。我以為你還要猶豫幾天,或者回去跟陸曉棠商量。”

“趙老。”林昊站在院門口,“我想知道骷髏的事。”

趙伯遠看着他,沉默了幾秒,然後點了點頭:“進來吧。”

他帶着林昊穿過院子,走進屋裡。客廳不大,但很整潔。一張木桌,幾把椅子,一個書櫃。書櫃里塞滿了書,有的豎著,有的橫着摞在上面,書架的木隔板被得微微彎曲。牆上掛着幾張照片,有的是趙伯遠年輕時的軍裝照,那時的他穿着深綠的將校呢,領口別著勳章,眼神銳利得能扎人。有的是他和一個人的合影——那個人笑得很溫和,眼角有細紋,穿着一件碎花襯衫。有的是一個小孩的長記錄,從嬰兒到年,從年到青年。林昊站在那張記錄前,看着那張圓臉、那雙大眼睛、那個從嬰兒時就笑得很燦爛的孩子。那雙眼睛他認得——趙遠征。年輕的趙遠征,穿着一件不合的軍裝,肩膀上還沒有星星,站得不太首,角卻翹得很高。他也在笑過。

“喝茶還是咖啡?”趙伯遠的聲音從廚房傳來。

“都行。”

趙伯遠端了兩杯茶出來,在林昊對面坐下。茶杯是白瓷的,上面畫著青的竹子,釉面己經有些裂紋,但得很乾凈。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來,像一朵朵小小的花,沉在杯底。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,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看着林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