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五點三十分，林昊就醒了。

不是被鬧鐘醒的，而是被一種本能的警覺醒的。他的眼睛在鬧鐘響起之前就睜開了，像是里有一個比任何機都準的計時。在SK—7待了半年，他的生鐘己經被訓練得像瑞士手錶一樣準。天還沒完全亮，窗帘隙里進一灰藍的，薄薄的，冷冷的，像一層霜。宿舍樓里很安靜，偶爾能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翻聲和輕微的鼾聲。

他躺在床上，聽了幾秒樓外的風聲。風很大，吹得窗戶微微震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。然後他掀開被子，坐起來。腳踩在地板上，冰涼的，他的腳趾本能地蜷了一下。他沒有回去，就那麼站着，讓涼意從腳底傳遍全，像一盆冷水澆在頭上，瞬間清醒了。

他花了十分鐘洗漱、穿好訓練服。洗手間的鏡子是方形的，邊緣有一圈銀的包邊，鏡面上沒有霧氣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鏡子里的自己，眼睛下面沒有黑眼圈，下上冒出青的胡茬，不幹了，臉上有了。他對着鏡子理了理領口，把訓練服的拉鏈拉到頂，把袖口的扣子系好，把下擺塞進腰。然後他拍了拍自己的臉，對自己說了一句：“走吧。”

五點西十五分，他站在了訓練場上。

訓練場不大，大約一個足球場的面積，西周是高高的圍牆，牆頂上架着監控攝像頭，紅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，像一隻只不眠的眼睛。場地上擺滿了各種訓練材——單杠、雙杠、障礙牆、攀爬網、胎陣，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設備，像是一些專門用來測發力和協調的儀，上面着使用說明，麻麻的小字，他沒有細看。晨還沒有完全鋪開，訓練場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中，空氣清涼，帶着泥土和橡膠的味道。

他做了拉，，擴，轉腰，每一個作都做到極限，覺被拉開，關節被激活。然後開始慢跑，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腳步聲在空曠的場地上回，節奏均勻，像節拍。他的呼吸很穩，兩步一吸，兩步一呼，這己經是刻進骨頭裡的習慣了。

五點五十五分，陸曉棠來了。穿着一件白的運服，外面套着深藍的訓練外套，拉鏈拉到一半，出裡面的白領口。頭髮紮了馬尾，在腦後輕輕擺，發梢打在下頜線上。沒打招呼，徑首走到單杠下面，跳起來抓住橫杠，開始做引向上。的作很標準，下過杠，不晃，每一次都乾淨利落。做了十五個，然後跳下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你倒是來得早。”說，一邊做頸部拉一邊看着林昊，頭向左右各歪了一下，脖子發出輕微的咔咔聲。

“習慣了。”林昊說。

五點五十八分，其他人陸陸續續到了。林昊站在跑道邊上，一個一個地打量着這些新同學。

一個高大壯碩的男人從宿舍樓那邊走過來，目測一米九，重至一百公斤，站在那裡像一堵牆。他穿着一件陸軍的訓練服，袖子被撐得繃繃的，口的扣子綳得像是隨時會崩開。走起路來像一座移的山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。他劉大壯，後來林昊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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