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還在下着，風還在刮著，深山裡的冬天，好像永遠都不會結束。

寨子里的人，一個個瘦得了形，有人倒下了，就再也起不來了。下葬的時候，連塊木板都沒有，只能用草席裹着，埋在雪地里。

人們開始懷疑，懷疑那五個漢子，是不是真的能回來，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能換回來糧食。

可他們，還是每天都到寨門口一，穿秋水，斷天涯。

有一天，雪終於停了，太出了臉，金燦燦的，照在雪地上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
寨子里的人，都跑到寨門口，着山外的方向。

虎子爹一行五人，踩着沒膝的積雪，朝着山外的方向踉蹌前行。

老叔說的出山道，本是條獵人踩出來的窄徑，往年秋末冬初，還能見到零星的貨郎和採藥人，可今年這場連着下了數十天的大雪，早把山路埋得嚴嚴實實。

五個人里，老叔識路，走在最前頭，手裡拄着碗口的松樹，尖進雪裡，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悶響，每一步都要試探着踩實，生怕一腳踩空，掉進雪窩子或是山澗里。

虎子爹跟在老叔後，肩上扛着那幾張狐皮狼皮，皮子被雪水浸得發沉，得他的腰彎得更厲害了。

他的臉被寒風颳得生疼，皴裂的口子滲着，冷風一吹，像撒了鹽似的，疼得他直咧。他裹了上那件打滿補丁的皮襖，襖子里的羊早就掉得七七八八，擋不住多寒氣，冷風順着領口袖口往裡鑽，凍得他骨頭裡都發冷。

二柱走在中間，手裡攥着那幾隻凍得邦邦的野兔，野兔瘦得皮包骨頭，掂在手裡沒多分量，卻是他們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家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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