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回城的路上，經過了一個加油站。排隊加油的車從加油站排到路口，至有三十輛。有人為了隊在吵架，加油站的員工站在旁邊看着，沒有勸。他看那些吵架的人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群搶骨頭的狗。”

老趙的聲音很平，像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
“那個眼神，我在部隊的時候見過。不是在國，是在國外執行任務的時候。一個地方的秩序要垮之前，人看人的眼神會先變。”

小凡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，放在膝蓋上。的手指不再敲了，而是攥着衛的下擺。

“我回藥店拿葯的時候，店長在打電話。以為我沒聽見。”開口了，聲音比平時輕，“跟電話里的人說，上游供貨商已經不接單了。不是沒貨，是不接單。問對方是不是要囤着等漲價，對方說不是漲價的問題，是到時候可能本沒流了。”

頓了一下。

“然後把店裡剩下的口罩和消毒水全裝進了一個紙箱，放到了自己的車後備箱里。”

小寧難得沒有話。捧着已經涼了的茶杯，看着桌面上的木紋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忽然開口了。

“我來的路上，看到好多空的店鋪。不是關門，是空了。”用手比劃了一下，“捲簾門拉着，但門下面能看到裡面是空的，東西都搬走了。一條街，空了四五家。我當時以為是生意不好做。現在想想，他們是不是也知道了什麼。”

沒有人回答。

阿傑把手機拿起來，又放下。“我們那邊菜市場，昨天下午就關了。門口了張紙，寫着‘暫停營業，恢復時間另行通知’。旁邊賣菜的攤販把剩下的菜堆在三車上，有人問他明天還來不來，他說來什麼來，回老家了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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