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卧龍鄉，天已經黑。

鄉政府小食堂里，陳大山沒筷子，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茶，茶水已經續了三四道，淡得像白水。

周晨拉着碗里的米飯，將在縣裡的會議經過簡單說了一遍。

「山洪。」陳大山放下茶杯，吐出兩個字。

周晨抬起頭，他知道陳大山指的是那條簡訊。

「李偉和張明華倒了，鳴鄉的權力和利益真空就出來了。」陳大山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發出篤篤的聲響，「現在那裡就是個爛泥塘，誰踩進去，都得陷半截。」

他看着周晨，眼神里着老江湖的通：「工程要推倒重建，錢從哪兒來？村民了傷，怨氣怎麼平？最關鍵的，李偉他們在鳴鄉經營了多年，留下的人，哪個不是盤錯節？你今天把他們的主子送進去了，明天他們就能給你挖一百個坑。」

「一個爛攤子，誰去接，誰就是冤大頭。」陳大山一針見，「干好了，是你應該的，是縣裡領導指揮有方；干不好，一口鍋背上，爬都爬不起來。」

周晨放下碗筷，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。

鳴鄉現在就是一塊燙手的山芋，扔也不是，接也不是。

「陸縣長的意思，怕是……」周晨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
陸正剛立威，正是用人之際，他這把剛見了的「刀」，不可能就這麼收回刀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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