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先來出個帖經題。”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生員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下“《詩經·小雅》：‘呦呦鹿鳴，______。我有嘉賓，鼓瑟吹笙。’”

“食野之苹！”好幾個人同時答出，引得一陣笑。

張鑫搶過筆：“我出個墨義，《禮記》里‘大道之行也，天下為公’，這句話的要義是什麼？”

林逸立刻接口：“就是說治理天下要以公心為本，不能謀私利！”

“不全對。”韓立搖搖頭，“還要結合‘選賢與能，講信修睦’來看，公心不僅是不謀私，更要能任人唯賢，讓百姓和睦。”

眾人點頭稱是，蝦仁也補充道：“《史記·五帝本紀》里說堯禪讓給舜，就是‘天下為公’的例子，可見這不僅是理想，更是古己有之的治世之道。”

討論漸漸熱烈起來。有人出《春秋》的微言大義，有人論《史記》的興衰教訓，有人考《九章算》的難題，有人猜策論可能涉及的漕運、農桑議題。沒有誰藏着掖着，有不同見解就爭論，有不懂的就請教，石榴樹下的聲音時而激昂，時而沉思，連劉大娘都忍不住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屋檐下聽了起來。

王教諭右手拿着一把扇扇着風，躺在屋子門前台階上的躺椅上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他沒出聲，只是看着，眼裡帶着欣的笑意。這些孩子，平日里在縣學多有些競爭或矛盾，此刻卻能聚在一起互相切磋、取長補短，這份襟，比學問更難得。能有這份氣度，無論考中與否，將來都差不了。

過了一會，他悄悄起，到劉大娘旁邊“勞煩大娘給院子里的孩子們煮點涼茶，別中暑了”。

夜漸深，月亮爬上樹梢，把銀輝灑在眾人上。討論還在繼續，卻漸漸放緩了節奏。有人開始太，有人打了個哈欠，畢竟明日還要早起。

“差不多了，”蝦仁看了看天，“都回去歇着吧，養足神才是正經。”

“對，明日還要看考場呢。”張鑫把筆墨收拾好，“考好了，咱們去醉仙樓好好一頓！就是考砸了，林逸也請我們去醉仙樓，”惹得大家又是一陣笑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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