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金禕沒有繼續說下去，諸葛亮卻笑了，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
“公子想說，甚至取而代之？”諸葛亮走回案前，坐下，“公子可知，一旦有了這個念頭，公子就不再是救民於水火的仁者，而是逐鹿中原的梟雄。梟雄之路，白骨累累。等你做大了之後，你怎麼保證自己不變第二個曹，第二個劉表？”

金禕心頭一震。

是啊。如果要爭天下，就必須有權謀，有犧牲，有取捨。平準署的糧，可能就不再是平價賣給百姓，而是為軍糧，為籌碼。

諸葛亮繼續說：“世之中，每個人都在變。曹年輕時也是熱員，想匡扶漢室。後來呢？殺呂伯奢全家，屠徐州，挾天子以令諸侯。劉表年輕時也是八俊之一，單騎平荊州七郡，名滿天下。後來呢？坐守荊州，不思進取。公子憑什麼覺得自己不會變？”

草廬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
金禕站在那裡，手心滲出冷汗。

他知道諸葛亮說的對。權力會腐蝕人，慾會改變人。歷史上多英雄豪傑，最後都變了自己年輕時最討厭的人。

徐庶在旁邊，想開口說什麼，卻又咽了回去，因為他知道，這一關需要金禕自己過。

金禕沉默了很久很久，然後才緩緩開口：

“有個人從九歲起就在涼州邊地，見過橫遍野，見過流民哀嚎，見過城池化為廢墟。那些白骨，不是書上的文字，是親眼所見。”

諸葛亮目微，沒有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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