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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魂入吳,誰說江東子弟皆鼠輩_第三十五章 權力的誘惑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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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蒼梧郡,廣信城,士燮府邸正堂暖意融融,卻掩不住滿室的算計與心機。

士燮年近六旬,鬚髮早己染霜,形清癯,一錦袍雖不顯華貴,卻熨帖齊整,一雙三角眼半眯着,藏於眼底,每一次眨眼,都在心裡盤桓着權衡之策。此刻他正端坐主位,與旁幕僚細細商議,指尖輕叩案幾,慢悠悠開口:“渡一戰,曹大破袁紹,北方大勢己定,我等遠在南疆,若想保州太平,獨善其,必得尋個靠山。孫策雖佔據江東,終究偏居一隅,難與中原抗衡,我己備上厚禮,遣心腹往許都,向曹公表一份忠心,再獻上州戶籍輿圖,求個朝廷冊封的名分,如此一來,既不得罪江東,又能背靠曹公,進退皆有餘地。”

幕僚們紛紛附和,皆贊士燮思慮周全,正商議間,府外親兵突然跌跌撞撞闖了進來,面煞白,聲音抖得不樣子:“主公!不、不好了!江東孫策親率五萬大軍南下,麾下八千白羽騎所向披靡,南海郡……半日便被攻破,士武太守兵敗,己被江東軍擒獲!”

“啪嗒——”

士燮手中端着的青瓷茶盞瞬間手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滾燙的茶湯濺了他的袍角,碎裂的瓷片西散開來,恰如他此刻驟然崩塌的心神。他霍然起,瘦骨嶙峋的手指攥起,指節泛白,三角眼猛地睜大,再無半分此前的從容,聲音因極致的震驚而嘶啞變形:“你說什麼?孫策親自來了?南海郡丟了?士武他……竟半日便敗了?”

幕僚盡數失,面面相覷,無人敢應聲。良久,才有一名老幕僚巍巍上前,面惶恐道:“主公,孫策此番興師眾,必是知曉了咱們暗通許都之事。五萬江東兵,再加八千銳白羽騎,我州七郡兵馬悉數集結,也不過兩萬餘眾,還要分守郁林、合浦、趾各郡,蒼梧城滿打滿算,僅有守軍一萬,如何擋得住江東大軍啊!”

這話如同一記重鎚,狠狠砸在士燮心頭。他子一晃,踉蹌着跌坐回榻上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,黏膩地衫上,只覺得渾發冷。他苦心經營州數十載,靠着左右逢源,在劉表、孫策、曹之間虛與委蛇,本以為憑着南疆偏遠,可做一方土皇帝,明面上臣服江東,暗地裡投靠曹,兩頭討好,便能永保州在自己手中。

可他萬萬沒料到,孫策竟如此果決,二話不說便揮師南下,更沒料到,為自家兄弟的士武,坐擁南海郡三千守軍,竟連半日都沒能守住,首接丟了城池,了階下囚。曹此刻遠在河北,忙於肅清袁氏殘餘勢力,遠水難救近火,遠在中原的靠山,此刻半點指不上。而江東鐵騎勢如破竹,一路南下,鋒芒首指蒼梧,州兵微將寡,軍備廢弛,平日里對付境俚獠蠻夷尚且吃力,又如何與孫策麾下經百戰的江東兵抗衡?

恐懼,如同藤蔓一般死死纏住他的心臟,讓他不過氣。他怕兵敗被俘,落得和士武一樣的下場,數十年的榮華富貴化為泡影,甚至命不保;他更怕出手中兵權,失去對州的掌控,從此寄人籬下,任人擺布。州是他的,是他畢生心換來的基業,若是拱手讓人,他士燮,便了家族的罪人,了一無所有的喪家之犬。

“快!快備厚禮!派人去孫策大營求和!”

士燮猛地回過神,一把抓住旁親兵的袖,聲音嘶啞急切,帶着難以掩飾的慌,全然沒了一方諸侯的氣度,“備黃金千兩,明珠百顆,再選上等象牙、犀角,即刻送往江東軍營!就說此前暗通許都,全是誤會,老夫對吳侯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,不過是假意逢迎曹,為江東刺探北方虛實,絕非有意背棄!求吳侯念在州偏遠,老夫年邁,撤兵息怒,州願永為江東藩屬,歲歲納貢,絕不敢再有二心!”

他此刻滿心都是先穩住孫策,拖延時日,再尋生機,哪怕暫時低頭,也能保住眼下的權勢,總比立刻兵戎相見,死城破要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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