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趙風就醒了。

他躺在柴房的乾草堆上，睜着眼睛，盯着頭頂黑乎乎的房梁。左慈的話還在腦子裡轉——“天下大，你當為一方之主。”一方之主？他連一個村子都還沒守好，哪裡敢想什麼一方之主。可他心裡又覺得，左慈說的，也許是真的。

張飛的呼嚕聲還在響，震得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趙雲靠着牆，龍膽槍抱在懷裡，槍尖映着窗外進來的月。關羽閉着眼睛，手按在刀柄上，也不知睡沒睡着。郭嘉坐在乾草堆上，居然也睡著了，歪着頭，角還掛着一口水。

趙風輕輕站起來，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院子里靜悄悄的，老漢和老婦人還沒起來。那隻獨車還停在牆角，包袱還在車上，他們終究沒有走。趙風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遠的天邊。朝霞己經燒起來了，紅彤彤的一片，像是那場大火的餘燼。他想起昨天在廢墟里看到的那些東西——被燒焦炭的房梁，被砸碎的水缸，被棄的布娃娃，還有那些蜷在牆角、再也站不起來的。他握了拳頭。

一個聲音忽然從後傳來：“在想什麼？”

趙風猛地回頭，看見左慈正坐在院牆上，兩條晃着，像個頑皮的孩子。晨照在他上，灰白的道袍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。他笑眯眯地看着趙風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
“前輩？”趙風快步走過去，“您怎麼又來了？”

左慈從院牆上跳下來，落地無聲。他拍了拍袍，上下打量了趙風一番：“昨天話沒說完，今天接著說完。免得你琢磨不，睡不好覺。”趙風苦笑道：“前輩說的是。昨晚確實沒睡好。”

左慈走到院子中央，在那輛獨車上坐下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：“坐。”

趙風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。獨車晃了晃，發出吱呀一聲響。左慈看着遠的朝霞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趙風，你知道老夫為什麼說你當為一方之主嗎？”

趙風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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