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寨。

晨霧中的黑風寨比往日更早地醒來。炊煙從新搭起的伙房煙囪里裊裊升起，粟米粥的香氣在山谷中瀰漫。但今日寨中的氣氛有些不同——寨門外那片新平整出的空地上，己聚集了數十人。

有扶老攜的，有背着破包袱的，有拄着一瘸一拐的，都衫襤褸，面黃瘦，但眼睛里都閃着同一種——求生的。

“排隊！都排隊！不要！”

吳老六帶着輜重營的幾個人，在空地上維持秩序。他手裡拿着個竹筒做的話筒，嗓子都快喊啞了：“按先後順序登記！姓甚名誰，家住何，有甚手藝，都說清楚！欺瞞者，逐出！”

人群在木柵欄前排長隊。柵欄後擺着幾張桌子，陳平帶着兩個識字的輜重兵坐在桌後，面前攤着竹簡，筆蘸墨，挨個詢問登記。

陸沉站在寨門木樓上，看着這一幕，眉頭微蹙。

“寨主，昨夜又有三撥人找到寨子。”周青站在他邊，低聲道，“都是聽到風聲，從東邊、北邊逃過來的。屬下略問了，有石家村那邊的，有更遠的王家屯的，還有從雁門關方向逃來的流民。都說匈奴人燒了村子，搶了糧食，活不下去了。”

“多人？”

“昨天一天來了西十二人，加上前天、大前天，現在寨外聚集的，己有一百三十七人。而且，”周青頓了頓，“看這架勢，還會更多。”

一百三十七人。加上寨中原本的一百二十人，就是二百五十七人。

陸沉深吸一口氣。這數字，比他預想的快得多，也重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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