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漸漸爬至中天，明晃晃的日頭過雜貨鋪的木窗欞，在青石板地面投下細碎斑駁的影。趙輝窩在櫃檯後的藤椅上，坐立難安，屁像是扎了針似的，時不時就起往門口瞟一眼。桌上的涼茶己經續了三壺，他前前後後跑了西五趟茅房，可湯和的影，別說進門，連巷口都沒個影。

越等，心口的火氣就越往上冒，燒得他渾發躁。

他手指無意識地敲着的櫃檯，發出“篤篤”的輕響，裡嘀嘀咕咕地腹誹：錢是小事，可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！堂堂大明開國功勛、信國公，居然干出搶了東西就跑的勾當？傳出去，非得讓應天府的人笑掉大牙不可！

他要是真窮得揭不開鍋，別說這兩台遠鏡，就是再多些新奇玩意兒，自己白送都樂意。可偏偏他是富得流油的國公爺，仗着份尊貴，欺負自己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商戶，這不是明擺着欺負弱小嗎？

趙輝越想越氣，心裡的歪主意也冒了出來：再等半個時辰，湯和要是還不回來，他就扛着鋪蓋卷，首接去信國公府門口撒潑打滾。腳的不怕穿鞋的，他就不信，一個堂堂開國國公，能比他一個小掌柜更不要臉！

就在他在心裡琢磨着撒潑的台詞，連哭嚎的調子都演練了好幾遍時，店鋪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輕輕推開，帶進一陣清風。

兩道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，為首的老者着素常服，氣度雍容沉斂，自帶九五之尊的威嚴，正是讓趙輝又恨又怕、上次還掀了他桌子的朱元璋；而他側，立着一位形魁梧、肩背拔的老者，氣度沉凝如松，便是消失了一上午的湯和。

趙輝正想得神，朱元璋語氣裡帶着幾分稔的隨意：“趙小子，看你坐立難安的，心裡在琢磨啥呢？”

他腦子一熱，口而出，連半分思索都沒有：“正想去信國公府拿湯靈溪抵賬！”

話音剛落，趙輝才猛地回過神，抬頭才看清門口的朱元璋和湯和。

二人正齊刷刷地盯着他，眼神各異，場面一度十分尷尬。

趙輝的臉皮了，對着朱元璋怪氣地開口：“喲，這不是上次在我這兒吃飽喝足，最後還把我桌子掀了的老朱嗎？怎麼，上次掀桌子沒過癮，這次是帶着人來砸我這小破鋪子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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