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賊的聲音依舊帶着音，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，從林深腔里傳出來。

“沒有人會記住它們怕過。”

黑魄力不再往外鋪了。它開始往上浮。從地面浮到人形的膝蓋，從膝蓋浮到口，從口浮到它們按在心臟位置的那隻手上。黑魄力裹住每一隻人形口的裂，裹住從裂裡出來的灰。

吞賊在說話。不是用聲音說話，是用恐懼本說話。它在告訴每一團恐懼殘渣——

你的恐懼被人記住了。被林深記住了。被我記住了。

第一隻人形口的灰開始變淡。不是消散，是被黑魄力吸收。恐懼殘渣滲進吞賊的黑魄力里，像墨水滴進清水，先是一縷一縷，然後是一片一片。

人形的手指從口出來。它站在那裡，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——一個容被清空之後的眼神——看着林深。

然後它消散了。

從腳開始，一點一點化作灰點。點往上飄，飄到天花板的高度時停住了。一個聲音從點裡傳出來，極輕，極細，像從很遠的地方穿過不知道多年的距離。

“謝謝。”

走廊兩側，人形一隻接一隻消散。灰點從它們的腳尖升起，飄到天花板，說一聲“謝謝”，然後熄滅。無數聲“謝謝”疊在一起，輕得像一場雪。

吞賊的黑魄力開始往回收。不是退，是滿載而歸。黑的魄力里滲着一縷一縷的灰——那是它從每一隻人形腔里吸收的恐懼殘渣。不是污染，是記憶。它記住了每一個人怕過的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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