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變了。

從走進這個院子到現在攏共也就兩分鐘，可站在他後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覺到，這個男人上的氣場在這兩分鐘里完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切換。

那勁兒沒有暴怒咆哮，卻比憤怒更加可怕，像是冬天荷花山上刮下來的穿堂風，冰冷的，滲骨頭的。

胡彪叼着煙扭頭看了過來，上下打量了何大強兩眼，撇了撇。

“喲，又來一個？你是這村的什麼人？”

何大強沒搭理他。

他低下頭在腳底下掃了一圈，目鎖定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青灰鵝卵石。

挖掘機的鏟斗已經舉到了最高點，正準備往下砸那剩下的半截圍牆。駕駛室里的司機過髒兮兮的玻璃往外瞄了一眼前方，確認沒人擋着，手就要拉縱桿。

何大強右腳尖在那顆鵝卵石上輕輕一挑。

一道灰影從地面上彈而起。

那顆石子的速度快得連胡彪後那幾個混混都沒反應過來，只聽見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石子準無比地鑽進了鏟鬥上方那壯的油管連接。

高油噴涌而出，滋了駕駛室的擋風玻璃一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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