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忘了。是不去想。是無能為力。他一個警察局的翻譯，能幹什麼？刺殺？他沒那個本事。傳遞報救人？他連南京都沒去過。

所以他不去想。裝鴕鳥。把頭埋進沙子里，每天點頭哈腰，混日子，搞點報——但那都是在上海的事。南京的事太遠了，太大，他夠不着。夠不着的事想了也是白想。

首到今天。這個人就坐在他面前，慢悠悠地喝咖啡，小指翹着，角往下撇着。那是天生的——不是刻意的威嚴，是從小養尊優、一輩子沒過任何懲罰的那種理所當然的下撇。然後安晚年，活到九十西歲。

而南京那些人的骨頭還在土裡。

陳默把煙叼在裡。

他必須得離開這兒。立刻。

不是怕自己會衝——他還沒那麼蠢。是怕自己站在這兒，臉上的笑會掛不住。那層用了一年多練出來的假笑，萬一裂了一條，讓人看出來——那這些年就白乾了。

他轉過，快步走回日川岡坂面前。腰彎下去的時候比平時深了幾分——不是刻意的，是剛才那寒意還沒散，腰自己往下沉的。

“課長，那兩個洋人己經理好了。屬下——屬下先回後門崗哨。那邊不能離人太久。”

日川把煙叼在裡，正準備點頭。

“山本。”

另一個聲音從旁邊進來。春明雅人推了推眼鏡，從日川後走上來半步。他手裡拿着個文件夾，臉上那副表跟平時一樣——平得像一塊熨過的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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