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森田從後廚方向走過來。他手裡拎着兩個汽水瓶，臉上紅撲撲的——不是喝了酒，是剛才在後廚又“借”了一瓶醬油，被那個戴眼鏡的廚子瞪了一眼。他剛從後廚出來，正好路過真佐子站崗的位置。

他的腳步慢下來了。

真佐子站在那兒，臉比平時白了幾分，手裡的文件夾合得的，鉛筆夾的位置也不對。森田停下腳步，歪着頭看了看真佐子的臉，又看了看手裡的文件夾，又看了看耳上那層極淡的紅。

他的眼睛忽然亮了。

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異常——是因為他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。書上說的——人際關係的本質，不是能力的較量，是印象的較量。怎麼建立印象？書上說得很清楚：要在對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。要在對方自尊損的時候給予肯定。要在所有人都往後退的時候往前邁一步。

現在就是這個時候。

真佐子被組長和山口尉在背後議論了——雖然不是當面，但聽見了。聽見比當面更糟。現在的心，按照《人際關係秘訣》第三章的分類，屬於“挫”。書上的原話是：“挫者不會主求助，但對外界的善意會格外敏。此時是建立信任關係的最佳窗口期。”

森田深吸一口氣。他等這個窗口期等了很久了——上次在辦公室，他請小林吃飯結果是小林付的錢。上次在審訊室，他研究烏被真佐子懟了回來。上次在虹口，他跟蹤小林結果跟丟了。每一次都不太功。但這次不一樣。這次他有理論指導。

他把汽水瓶換到左手，右手在子上蹭了蹭，往前邁了兩步。

“真佐子。”

真佐子沒轉頭。的目還是落在巷子盡頭的牆上，聲音跟平時一樣平。“什麼事，森田前輩。”

森田站在旁邊，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。他把汽水瓶換到右手，又換回左手，最後把瓶子放在矮牆上。他清了清嗓子——因為清得太用力，嚨里發出一聲類似漱口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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