憲兵司令部篩選出來的嫌疑人名單，他一個一個安了監視人員。酒店服務生、後廚雜役、大堂行李員、客房清潔工——全是梅機關的專業特工。目的就是借這次調查團來，在上海最核心的地方擺一個靶子，等着那個藏在帝國報系統最深的波來咬。

沒有一個特工能拒絕這樣的報。一個攜帶着大本營絕指令的特殊人，出現在自己眼皮底下——你不報？你不報你就不是特工。你不報，你的上線就會問你為什麼不報。你不報，等調查團走了，你上級會問你人在哪兒、住哪兒、什麼行程——你怎麼回答？你答不上來。

山下長川太清楚了。軍統也好，中統也好，地下黨也好——不管是誰的卧底，面對這種級別的餌，必須。了才正常，不才不正常。

可現在就是不。所有人都不。

“機關長。”高橋猶豫了一下，“會不會是我們的監視人員被發現了？如果對方知道我們在監視，自然會刻意表現得正常——”

“不可能。”山下長川搖了搖頭，眼神里有着堅定之，“那個鬼不可能發現我們的監視。他們是提前安進去的，份、證件、履歷——每一環都經過了反覆驗證。你們不是臨時塞進去的，是在調查團還沒到上海之前就以服務人員的份在裡面做事了。沒有人知道你們的真實份。除非他長了視眼，能隔着服看見你們的腦子。”

高橋不說話了。

山下長川走回桌前坐下。他端起那杯涼茶，沒喝，只是在手裡慢慢轉着。沉默了好一陣子。

“難道是我們的方向錯了……”

他自言自語一般念叨了一句。方向錯了——那幾個嫌疑人的名單，本就是錯的？泄不是出在他們上？碼頭炸案、假文件事件、荊棘計劃泄——這些事發生的時候，這些人確實都在相關的崗位上。但也許泄者本不在憲兵司令部的名單上。也許這個人的級別更高，或者更低。也許這個人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條他們從未注意過的報鏈。

他想了很久，然後把涼茶放下。

“繼續監視。不要停。在調查團離開上海之前，所有的監視措施全部維持。哪怕什麼都查不到，也不能掉任何一點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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