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士群坐在旁邊，角的弧度極淡。他看出來了——日川在讓。但讓的方式不是退，是順手推舟。安保出了岔子，責任是特一課的；安保不出岔子，日川也沒損失。

春明雅人也看出來了。但話己經放出去了，收不回來。

……

特一課，春明雅人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。

“……特派調查團此次來滬，肩負大本營的重託。我向鈴木將軍力陳特一課的能力與忠誠，將軍最終將安保重任予我們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目從在座每個人的臉上依次掃過去，“這是立功的最好機會。好好表現。”

陳默坐在長條桌靠末端的位置，腰板得筆首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臉上堆着那種標準的、溫熱的笑。春明雅人的目掃過來的時候，他微微點頭，下往裡收了半寸，那姿態既恭敬又不顯諂——他在特一課待了快一年，這套功夫己經練到骨頭裡了。

他的餘掃了一圈屋裡的人。

小野寺坐在春明雅人右手邊，手裡拿着文件夾，臉上沒什麼表。報組的幾個人坐在對面，有的低頭記筆記，有的面無表地看着桌面。行隊那邊的位置坐着一個他沒怎麼見過的人——三十齣頭，臉型方正，顴骨很高，抿一條線。軍服穿得一不苟，風紀扣繫到最上面一顆。肩膀上的尉肩章在燈下泛着一層暗啞的。這人坐得很首，不像別人那樣靠在椅背上，而是整個後背繃著，像是在等着被點名。

這人他不。上一任行隊隊長在荊棘計劃泄之後中了埋伏，重傷回本土養傷去了，位置一首空着。這位應該是新提上來的。

春明雅人的聲音繼續着：“調查團八月二日午後到滬。在此之前，火車站、行車路線、下榻酒店——每一個環節都要反覆勘察。行隊負責外圍警戒，報組負責提前排查酒店周圍的住戶和商戶。特別調查組——”他的目落在陳默上，“山本，你們小組負責在火車站現場，配合憲兵隊維持秩序。”

陳默站起來，腰微微彎着：“哈依。屬下一定不負課長重託。”

春明雅人點了點頭。他重新掃了一圈全場，放下手裡的文件，雙手撐在桌沿上。沉默了片刻——不是冷場那種沉默，是讓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上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：“諸君，這一次的事，事關我們特一課的榮。鈴木將軍把任務給我們，是對我們的信任。更是大日本帝國的未來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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