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崇明擺了擺手。老六識趣地退出去，帶上了門。

王崇明一個人站在窗前，看着後院那隻野貓。他想起下午在校門口，林晚看着他的眼神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恐懼，是那種看一個不相干的人的平淡。他寧願憤怒一點，憤怒說明至在意。平淡，是真正的疏遠。

他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。

傍晚，陳默走出特高課大院。

街上的報還在扯着嗓子喊號外，嗓子己經啞了，手裡的晚報還剩厚厚一摞。陳默買了一份，邊走邊看。頭版還是碼頭炸的事，英國人國人的抗議書全文刊登，旁邊配了一篇評論，標題是“日軍在滬儲存化學武，公共租界安全何以保障”。

他把報紙折好夾在腋下，在街角買了幾個桃子。七月桃子當季，攤主是個老頭，找錢的時候手抖得厲害，幣掉在地上滾了兩圈，老頭彎腰去撿，陳默說不用找了。

走到公寓樓下時，天己經暗了。路燈昏黃，把他影子拉得老長。他抬頭看了一眼——三樓那扇窗戶亮着燈。

上樓。走到二樓時，他聞到了一味道。

焦的。

不是什麼東西燒焦了，是那種——煮東西煮過頭、湯收幹了、鍋底糊了鍋的焦味。從三樓飄下來的，混着一醬油和八角的氣息。

陳默拎着桃子走上三樓，敲了敲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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