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。三號庫的貨，明天凌晨西點半最後一船。六個箱子。守備加強到一個小隊。天亮之後防疫給水部隊撤離。我走後你立刻告訴琴師，立刻報上去。”

老周的臉變了。他沉默了一息，點了點頭。

“還有。”陳默的聲音得更低，“告訴掌柜，要手，就在裝船之前。裝上了就晚了。”

老周的手指微微攥。“明白。”

陳默把書夾在腋下，從口袋裡掏出幾錢放在櫃檯上。轉推門出去。

巷子里，天己經暗了。路燈昏黃，把他影子拉得老長。他走得不快，經過那個賣糖人的攤子時，攤子己經收了，地上剩幾竹籤和一片幹了的糖漬。他過去，拐過街角。

夜風吹過來，帶着涼意。他走了一會兒，停下來，點了支煙。煙霧被風吹散，像什麼都沒有過。

公寓樓下。他抬起頭。三樓那扇窗戶，燈亮着。

上樓。走到二樓時，腳步慢了一拍。門把手上掛着一個竹籃，籃子里墊着一塊藍布，裡面是一碗酒釀圓子，還溫着。碗沿上擱着一張紙條，字跡清秀。

“今晚做的，多了。”

沒有署名。

陳默把籃子取下來，推門進屋。沒開燈，就着窗外的，坐在床邊，端起碗吃了一口。圓子糯，酒釀甜中帶一點酸，溫熱的，從嚨下去，胃裡暖起來。他吃着吃着，停下來，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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