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八點，特一課辦公室。

陳默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森田正坐在椅子上，兩隻手抱着腦袋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整個人弓得像一隻煮的蝦。他的制服扣子系錯了一顆——領口那顆扣到了第二顆的位置，整排扣子依次錯位，下擺一邊高一邊低。帽子放在桌上，帽檐朝下，裡面盛着半個沒吃完的飯糰。

小林蹲在角落相機，時不時抬頭看森田一眼，表介於“前輩您沒事吧”和“我不敢問”之間。真佐子坐在窗邊，膝蓋上攤着記錄本，鉛筆握在手裡，正在寫東西。

陳默把早飯往桌上一放。

森田慢慢抬起頭。他的眼眶是紅的，眼白里爬着幾，眼皮腫得像哭過。他看着陳默，了，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
“組長。屬下的頭，裡面有人在敲鐘。”

“七杯清酒。”陳默把屬於他的那份粢飯糰推過去，“你自找的。”

森田接過飯糰，低頭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這個作比任何話都更能說明他的狀態——森田正男，特一課尉，生平第一次對食失去了興趣。

他重新抱住腦袋，閉上眼睛，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、低沉的。那聲音從嚨深翻上來，帶着隔夜清酒的餘味和深深的自我厭惡。

安靜了大約十秒鐘。

森田忽然睜開眼，猛地轉過頭，盯着小林。

“小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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