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，西人從料理店出來。森田走路有點晃，小林在旁邊虛扶着他。孫永貴站在店門口揮手告別。

“陳老弟，森田尉，改天再聚！我請客！”

走出半條街，森田還在回味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片——那是孫永貴剛才塞給他的，上面寫着名字和警察局的地址，字寫得歪歪扭扭的。森田對着看了看，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挎包里。

“組長，孫桑這個人，不錯。雖然是中國人，但是懂規矩。”

“你剛才不是看不上人家嗎？”

森田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：“他開始的時候，撞了我的雪茄。屬下覺得，這人躁躁的，不行。但是後來——他給我雪茄的時候，把自己新裳弄髒了。他給我倒酒的時候，用的是雙手。書上說的，他都做到了。這樣的人，值得。”

小林在旁邊小聲說：“前輩，他給您雪茄，是因為他把您的雪茄撞掉了。”

森田的腳步頓了一下。他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支雪茄。上面沾過灰的地方，被得乾乾淨淨。

“不管因為什麼。他把新裳弄髒了，為了我的雪茄。這份心意，很重。”

他沉默了幾息，然後把雪茄叼回裡，下微微揚起。

“孫桑，良民。大大的良民。”

真佐子走在最後，膝蓋上攤着記錄本，頭也沒抬。“森田前輩，他對每一個日本人都是這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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