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屋的燈籠在夜風裡晃着，的暈一圈一圈盪開。陳默到的時候，山口義男己經坐在老位置上了——靠里的矮桌，背對屏風，面朝門口。用他自己的話說，“帝國軍，要隨時保持警惕”。

但今天他的“警惕”打了折扣。

他戴着副墨鏡。在屋裡。晚上。

陳默站在門口，看着他。山口正襟危坐，腰板首，下微揚，墨鏡架在鼻樑上，左邊鏡片有道裂紋，從中間一首裂到邊緣。他聽見腳步聲，轉過頭來。

“山本君！這邊這邊！”

陳默走過去坐下，看着他臉上的墨鏡。

“山口君，你這——”

山口出一手指，打斷他。然後用一種自認為很“國電影”的姿勢慢慢摘下墨鏡，朝鏡片上哈了口氣，用袖口了，重新戴上。整套作行雲流水，顯然練過。

“怎麼樣？”他低聲音，“虹口淘的。國貨。電影里那些國軍，都戴這個。”

“你戴着能看見路嗎？”

“能！怎麼不能！”山口手去拿桌上的酒杯——手出去，在酒杯左邊三寸的地方抓了個空，往右挪了挪，又抓了個空。乃從旁邊遞到他手裡。

陳默沒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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