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拐進巷子，腳步不停，首奔老周書店的後門。這條巷子他走過無數遍，閉着眼都知道哪塊磚鬆了、哪面牆有凹坑。後門虛掩着，他閃進去，反手帶上門栓。

老周己經在裡間等着了。他蹲在那堆舊書後面，手裡攥着個搪瓷杯，杯壁上的藍漆磕掉了好幾塊，出底下黑的鐵皮。看見陳默進來，他放下杯子，從一堆發黃的《申報》底下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
“組長，掌柜的讓轉的。琴師那邊也有一份，一樣的。”

陳默接過信封，撕開，出裡面的紙。紙上只有幾行字，墨跡很新，像是剛寫不久：“十六鋪碼頭三號庫，日軍資中轉站。近期有大批軍用資經此轉運，擬破壞。需碼頭布防、倉庫結構、巡邏換崗時間。琴師己，你酌協助。”

陳默看完，把紙湊到油燈上。火苗上來，紙角捲曲、焦黑，化灰燼。灰落進旁邊的搪瓷盤裡，他用手指捻碎。

“賈氏兄弟那邊，琴師怎麼說？”

“琴師昨晚去關帝廟放的消息，今天一早取的回復。”老周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小紙條，遞過來，“賈曉軍的字，歪，但能認。”

陳默展開。紙條上歪歪扭扭幾行字：“三號庫白天人多，晚上人。巡邏隊每兩時辰換一次崗，換崗時有一刻鐘空檔。庫房後牆有個排水口，能鑽人。再細的得進去看。”

他把紙條也燒了。

“告訴琴師，讓他轉告賈氏兄弟，三號庫的事繼續盯着，別靠近，別驚。布防圖、換崗時間、倉庫結構，越細越好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另外告訴他，這次不是盯着了。盯完了，可能要手。”

老周的眼神凝了一下，但什麼也沒問。干這行的，不該問的不問，不該說的不說。他點了點頭，把那杯涼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，苦得皺了下眉。

陳默從懷裡掏出兩張鈔票，在桌上那摞舊書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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