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走出辦公室，下樓，出了特高課大院。

街上的人比平時多。報扯着嗓子喊“號外號外”，聲音己經啞了，手裡的晚報還剩厚厚一摞。

陳默走得不快。他買了份晚報，夾在腋下，又買了一包煙，拆開出一支點上。路過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時，他停了一下，看了看那個鐵皮爐子，又走了。

繞了兩條街，確認沒人跟着，他拐進那條悉的巷子。

老周書店的門半開着。陳默推門進去，風鈴響。店裡沒有客人，老周正蹲在櫃檯後面整理舊書，手邊放着一杯濃茶，茶深得像醬油。

看見陳默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
“陳先生，來取書？”

“嗯。上次訂的《陶庵夢憶》，到了嗎？”

老周從櫃檯底下出一本舊書，遞過來。書皮是深藍的，邊角磨得發白，翻開扉頁，有一淡淡的霉味。陳默接過書，翻了翻，低聲音。

“急報。今天英日對峙的事，從頭到尾是日本人設的局。”

老周的目凝住了。

陳默的聲音得更低，語速很快：“兩個軍打架是安排好的，公文包‘丟失’是安排好的，劉老六跑到英軍軍營也是安排好的。目的只有一個——把一份假的《長江航運權分配方案》送到英國人手裡，試探他們的反應。英國人如果默認，日本人就會控制長江中下游航運，掐斷重慶的補給線。如果他們抗議，日本人就拿這個當籌碼，換英國人在東南亞問題上讓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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