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黑轎車停在路邊，車門打開，下來一個穿着深灰西裝的中年男人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臉上帶着那種外特有的、永遠看不出真實緒的微笑。他後跟着兩個助手，各拎着一個公文包。

日本駐滬總領事館的參贊，松本健一。

松本健一走到鈴木重康邊，低聲說了幾句話。鈴木重康聽完，臉上的怒意消了大半，點了點頭，退後一步。松本健一轉過，用一口流利的、幾乎聽不出日本口音的英語對哈德遜校說：“校，我是日本駐滬總領事館參贊松本健一。這件事己經超出了軍事範疇，我建議由外渠道解決。在此之前，我希雙方都能保持克制，避免不必要的誤會。”

哈德遜校明顯鬆了口氣，但還是端着架子，點了點頭：“參贊先生，大英帝國一向尊重國際法。我們會妥善保管……扣押的人員和品，等待外涉的結果。”

松本健一笑了笑，那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：“當然。我相信大英帝國的公正。”

兩人又說了幾句場面話，各自退開。

對峙的士兵們放下了槍，但誰也沒撤。憲兵隊的拒馬還橫在路中間，英軍的哨兵還站在軍營門口。兩邊就這麼僵着，像兩條斗累了但誰也不肯先夾尾的狗。

陳默正看着，後傳來腳步聲。

春明雅人來了。

他穿着一筆的軍服，腳步比平時快，臉不太好。不是那種發怒的不好，是那種——被蒙在鼓裡的不好。他走到陳默旁邊站定，目越過拒馬，落在前面。

鈴木重康和日川岡坂正站在一起說話。鈴木重康臉上的怒意己經消了，換上一副“公事己畢”的平淡。日川岡坂夾着煙，微微側着頭，聽鈴木說話，角掛着一若有若無的笑。兩人站得很近，說話聲音得很低，顯然是在流什麼不便讓旁人聽見的容。

春明雅人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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