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出一段，森田忽然開口了，聲音裡帶着點虛：“組長，英國人……不會開槍吧？”

陳默靠在椅背上，閉着眼睛：“你怕了？”

“屬下不是怕！”森田的腰板立刻首了三分，但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，“屬下是——是覺得，英國人那幫傢伙，跟咱們大日本帝國向來不對付。萬一他們不講理，起手來——”

“手也不到你。”陳默打斷他，“憲兵隊在前面頂着。”

森田鬆了口氣，但馬上又把那口氣提起來了：“可是憲兵隊要是頂不住呢？”

陳默睜開眼，看着他。

森田訕訕地笑了笑：“屬下就是隨便問問。憲兵隊肯定頂得住。”

車子開到公共租界邊緣，遠遠就看見前面堵了一大片。不是車堵，是人堵——憲兵隊的卡車橫在路中間，拒馬和鐵網把路口封得嚴嚴實實。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日本兵站在拒馬後面，端着步槍，刺刀在下閃着寒。

對面，是英軍的人。

那些英國兵穿着卡其軍服，戴着鋼盔，站兩排，手裡的步槍也對準了日本兵的方向。領頭的是個英國軍，瘦高個，留着一撇小鬍子，站在隊伍最前面，雙手背在後，下微微揚起，臉上的表傲慢得像全世界都欠他錢。

兩邊對峙着，中間隔着大概二十步的空地。空地上一個人都沒有，只有一隻野狗蹲在馬路中間，看看左邊，看看右邊，尾夾得的，像是也知道這兒要出事。

空氣綳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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