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特一課辦公室。

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板上切出一塊明晃晃的斑。幾隻麻雀在窗外的梧桐樹上跳來跳去，嘰嘰喳喳，吵得人腦仁疼。

陳默坐在辦公桌前，手裡夾着煙，眼睛看着窗外，腦子裡在過昨天的事。

春明雅人的荊棘計劃。軍統上海站報科。被控制的組員。等着上鉤的科長。電碼本。

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夜，像一盤永遠下不完的棋。

但現在，他坐在辦公室里，看着那些麻雀在樹上跳來跳去，心裡反而平靜了。

消息送出去了。王天木不是傻子，收到消息自然會理。至於他怎麼理，那是他的事。自己這邊，不能再有任何作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把煙送到邊，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。

煙霧在里慢慢散開。

有意思的是——估計整個特一課，除了春明雅人和中村健二，沒有任何人知道荊棘計劃的存在。連春明雅人的秘書，連那些行隊的人，都不知道。

他陳默，一個被支到公共租界去轉圈的小小中尉，更不可能知道。

就算荊棘計劃失敗了，就算春明雅人暴跳如雷，就算他要找替死鬼——也找不到他頭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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