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了一宿，屁都沒盯出來。

陳默坐在駕駛座上，看着窗外那棟灰撲撲的宿舍樓，眼睛酸得跟塞了沙子似的。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三樓一個窗戶出點——那是橋本健太的房間，從晚上十點亮到凌晨兩點，然後熄了。熄了之後，再沒靜。

“組長，”真佐子坐在副駕駛，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菜譜，“凌晨三點十五分，無異常。三點三十分，無異常。西點整，無異常。西點半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陳默打斷，了太，“你記這麼多‘無異常’，回頭報告怎麼寫？寫我們盯了一宿，橋本健太在屋裡睡大覺？”

真佐子轉過頭看着他，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亮得有點滲人：“報告應該如實記錄。我們的任務就是監控，目標沒有異常活，這是事實。”

陳默懶得跟掰扯。

他推開車門，下去了氣。五月的上海，凌晨的風還帶着涼意，吹在臉上倒舒服。他點了支煙，靠着車門，看着那棟宿舍樓。

第十三軍司令部參謀部的宿舍，門口有衛兵站崗，雖然半夜那衛兵也在打瞌睡，但畢竟是日本陸軍的地盤。他們這輛黑田停在街對面，己經換了三個位置，從昨晚八點到現在，十二個小時了。橋本健太進去之後，再沒出來。

“組長，”真佐子也從車上下來，站在他旁邊，“您覺得今天會有收穫嗎？”

陳默吸了口煙，沒接話。

收穫？能有什麼收穫？橋本健太要是真有問題，肯定知道現在風聲，躲都來不及，怎麼可能往外跑。可他要是不跑，就這麼耗着，他們幾個人能耗多久？森田和小林被派去搜山口惠子的房間了，就剩他和真佐子，兩人流打盹，流盯，都快盯出幻覺了。

關鍵是，這麼盯下去，萬一橋本健太真趁他們打盹的時候跑了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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