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臉上又浮起那種沒正形的笑：“我這人吧，沒什麼大本事，但誰對我好，我心裡有數。昨天那事，換了是別人，我也得管。何況是您呢？”

這話說得半真半假。

真是——司羨確實對他有“照顧”，雖然那照顧背後有任務，但東西是實實在在的。但是——他不可能說“因為您背後是日本參謀本部，我幫您是為了以後能利用您”。

但司羨聽完，眼神里的戒備似乎淡了一分。

“陳先生，”給自己倒了杯酒，又給他添上，“您是個好人。”

陳默差點被酒嗆着。

好人？

他陳默？在這座吃人的城市裡，殺過人、遞過報、算計過無數人、昨天還在盤算怎麼利用眼前這個人的——好人？

但他臉上只是笑：“小姐這話，我可不敢當。在這上海灘，好人活不長。”

司羨看着他，沒接話。

兩人默默吃了一會兒菜。陳默把話題引開，問起平時都做什麼、看書還是聽戲、上海待得慣不慣。司羨一一回答，話不多，但比平時肯說。

一頓飯吃了快一個時辰。酒喝了大半壺，菜也見底。陳默臉上泛着微微的紅——不是裝的，那黃酒後勁不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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