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粥鋪，陳默腦子裡飛快整合信息：黑福特車，提前踩點，悉日資商社運作——這不像普通黑幫。更像是……有應提供報，專業團伙實施。

“組長，”真佐子合上筆記本，“五起案件，三家在公共租界，兩家在法租界。但據現有線索，作案團伙的活軌跡似乎更集中在公共租界北部，靠近蘇州河一帶。那裡幫派勢力複雜，最大的有兩：一是‘洪門’的舊部，現在做碼頭和賭場生意；另一是‘和盛公’，明面上做進出口，暗地裡勢力很大，但很惹事。老闆姓林，林樹棠，是租界工部局的華人董事之一，和帝國走得近。”

林樹棠。

陳默把這個名字記下了。

“下午去會會這個林老闆。”

帶路的是森田通過特高課外圍線人聯繫到的一個“引薦人”。七拐八繞之後，他們走進一棟外表普通、里卻別有天的石庫門建筑後堂。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雪茄煙和廉價香薰混合的氣味。一個穿着褐團花綢衫、約莫五十歲、麵皮白凈的男人坐在紅木太師椅上，手裡把玩着兩個鋥亮的鋼膽，發出“喀啦喀啦”有節奏的輕響。他後站着兩個面無表的短打漢子。

“這位是‘和盛公’的林老闆。”引薦人哈着腰介紹。

林樹棠放下鋼膽，站起，臉上堆起圓而不失分寸的笑容。他打量了一眼陳默——制服筆，肩章是尉，面容年輕，但眼神很靜。他用略帶寧波口音的話開口道：“幾位長臨，有失遠迎。不知長如何稱呼？”

陳默微微頷首：“特一課，山本。”

林樹棠笑着點頭：“山本長，久仰。幾位請坐，上茶。”

他的態度客氣周到，但陳默的掃描己經捕捉到那層表面熱之下迅速閃過的思緒——

【對象：林樹棠。狀態：表面熱/心高度警惕。深層：【山本……是日本人？中文倒說得很流利。特一課新立的衙門，突然來我這“和盛公”，是為搶劫案，還是有別的目的？先探探虛實。】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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