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麼，禍水東引？

他的目在黑暗中閃爍，像兩點幽冷的鬼火。劉福貴……那個貪婪又慌張的後勤主任，76號的外圍線人，倒賣軍糧，賬目不清，現在己經是驚弓之鳥。如果能再給他加把火，或者“幫”他留下些更致命的證據，把近藤和陳默的注意力牢牢釘死在他上……

甚至，更進一步。劉福貴是李士群的人。如果能讓調查的矛頭，約指向76號在第七師的滲和破壞，而自己作為“忠於皇軍、發現端倪”的參謀長，是不是反而能洗嫌疑，甚至……立功？

周世昌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，一半是恐懼，一半是某種危險的興。這個念頭很人，但作起來如走鋼。需要時機，需要準的“無意”發現，更需要……山本默和近藤的“配合”。

他想起山本默白天梳理文書時那副公事公辦、卻又在某些細節上若有所思的樣子。這個二鬼子，是真想查點東西出來向上差，還是另有所圖？他對劉福貴，或者說對76號，是什麼態度？

還有近藤。純粹的鬼子軍人思維，講究證據和效率。只要能擺出足夠有說服力的“證據鏈”，他應該會順着挖下去。

周世昌慢慢站起，走到窗邊。院子里一片漆黑，只有調查組臨時辦公室的窗戶還着昏黃的，約能看到人影晃——是山本默還在挑燈夜戰？還是近藤在聽彙報？

他必須行了。在明天可能的“約談”之前。

首先，得把那些可能牽扯到自己的痕迹理乾淨。檔案室里那些經他手調整過範圍或日期的作戰命令副本，需要“自然”地消失或替換。好在大部分文書歸檔混，一兩份短期不易察覺。

其次，要給劉福貴準備一份“大禮”。周世昌走到自己那張老舊的寫字檯前，出鑰匙，打開最下面一個上了鎖的屜。裡面沒有文件，只有幾本普通的賬冊和一副舊眼鏡。他移開賬冊，手指在屜底板邊緣索，輕輕一摳，一塊薄薄的木板鬆，出下面一個更淺的夾層。

夾層里躺着幾頁紙。是他之前出於謹慎，模仿劉福貴筆跡和口吻，草擬的幾份“特殊資調撥單”和“況說明”，容涉及將部分糧食、藥品“調劑”給“不明份人員”，時間點恰巧與最近兩次遭伏擊前後吻合。筆跡模仿得有七八分像，加上一點做舊理，在混的第七師後勤檔案里，足以真。

原本只是以備不時之需的“閑棋”，沒想到這麼快就可能用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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