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曉軍看向許承志，這次的眼神里了些純粹的冰冷，多了一審視和……也許是極其微弱的、難以察覺的認可。這個人，剛才沒有出賣他們，甚至主提供了藏之並應付了搜查。

“有水嗎？”賈曉軍問，聲音依舊沙啞。

“有，樓下有涼白開，我去拿。”許承志立刻說，同時補充，“還有一點止的藥和乾淨布，我也拿來。”

他下樓，很快端上來一個瓷碗，一碗水，還有一個小紙包和幾塊洗得發白的舊布。作麻利，沒有多餘的話。

賈曉軍接過水，先遞給弟弟。賈曉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，才遞給哥哥。賈曉軍喝完，把碗放在一邊，開始解手臂上滲的臟布。

許承志遞上藥和乾淨布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低聲說：“傷口……最好清洗一下再上藥，染就麻煩了。樓下有燒開過的水。”

賈曉軍作頓了頓，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
接下來的半個小時，許承志在樓下用僅剩的一點炭火燒了小半壺熱水，端上來。賈曉軍清洗傷口——一道不深但頗長的刀傷，邊緣有些紅腫。許承志提供的是一種市面上常見的、效果普通的止消炎藥。賈曉軍眉頭都沒皺一下，灑上藥，用乾淨布重新包紮好。

理完傷口，許承志又默默下樓，從櫃檯底下出僅有的半包餅乾和兩個冷的饅頭，用盤子端了上來。

賈氏兄弟沒有客氣，接過食，沉默而迅速地吃着。他們吃得很仔細，連餅乾渣都沒掉。

許承志站在一旁，看着他們狼吞虎咽卻又不失警惕的樣子，心裡那繃的弦稍微鬆了一點點。至，暫時，他們不是要立刻殺他滅口的瘋子。但下一步呢？文件怎麼辦？他們能藏多久？自己又該怎麼辦？

閣樓里只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、遙遠的風聲。黑暗和寂靜中，一種詭異的、臨時的同盟關係，在這間堆滿灰塵和秘的斗室里，悄然建立。基於恐懼，基於生存，也基於對日本人共同的、不言而喻的敵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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