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油水？”陳默瞥他一眼，“站好了就有津，站不好，咱們都得去黃浦江里撈油花。”

下午，陳默以“買煙”為由出了特高課，繞了幾條街，推開老周書店的門。風鈴叮噹，店裡一個客人沒有。

“老闆，有《金瓶梅》嗎？圖要全的。”陳默敲了敲櫃檯。

老周從賬本上抬起頭，眼神一即收：“裡間剛到了一批舊書，客人自己進去找找看。”

裡間。門關上。昏黃的線下，老周從一堆舊書里出一本線裝的《本草綱目》，翻開，中間幾頁被挖空，嵌着一個薄薄的油紙包。

“掌柜剛送來的，最高。”老周聲音得像蚊子，“戴老闆親自過問的事。下周二，大使館聚會。家裡有個‘預備方案’，需要把‘小東西’帶進去，放到花園東南角，石雕花盆底下。萬一趙公子那條線……掉了鏈子，咱們這條線得能補上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掌柜還說，趙文博那小子也接到了類似差事，讓你務必離他遠點，那是個‘響炮’，沾上就炸。”

陳默接過油紙包，手沉甸甸、邦邦，是手槍的廓。他面無表地拆開一角瞥了眼——一把保養良好的朗寧M1906袖珍手槍，俗稱“掌心雷”，外加兩個滿子彈的彈匣。東西小，但在這個場合，足夠致命，也足夠蔽。

“知道了。”陳默把槍重新包好，塞進袋，“告訴他，我會‘儘力’。但安保不是吃素的，不，看天意。”

“掌柜明白。”老周點點頭，“還有，琴師那邊譯出戴老闆口信：事若可為則為之，不可為則以保全自為第一要務。你這條命，比那‘小東西’金貴。”

陳默扯了扯角。戴老闆的“恤”聽聽就好，真到了關鍵時候，該填進去的命，一顆也不會。他把那本《本草綱目》塞回書架：“走了。”

走出書店，冷風一吹，他腦子清醒了些。乙級安保，花園角落，石雕花盆……機會是有的。但趙文博那個蠢貨也摻和進來，簡首就是往火藥桶里扔煙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