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川岡坂放下電話，臉上沒什麼表，但眼角細的皺紋似乎舒展了一些。

剛才銀月屋的千代打來電話，用那種小心翼翼又帶着欽佩的語氣，把昨晚山本默理鬧事客人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細節很生——山本如何不卑不，如何堅持原則，如何訓斥畏的下屬，最後還提到了“課長的教誨”。

日川點了支煙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山本這小子……確實不錯。

不是那種只知道拍馬屁的蠢貨，也不是一味蠻幹的莽夫。該的時候，該的時候，分寸拿得恰到好。最重要的是，懂得在關鍵時候表忠心，而且是用實際行，不是空話。

他想起前天自己頂司令部，是把山本的軍銜從無銜，升到尉。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尉，但在軍銜森嚴的帝國軍隊里，這己經是他能作的極限。司令部那邊本來有異議，說一個中國人尉不合適，是他以“特殊人才、功績卓著”為由頂了回去。

現在看來，這步棋沒走錯。

山本值得投資。

當然，他不會當面誇獎。讚揚太多，下屬容易飄。就這樣，給實惠，不給好臉，讓他既激又敬畏，才是下之道。

日川掐滅煙頭，站起。該上樓了，去參加那個討厭的特一課掛牌儀式。春明雅人……東京來的壯派，眼鏡片後面的眼神冷得像冰。這種年輕人，以為自己讀了幾本德國人的報理論，就能在上海這潭渾水裡游泳了？

可笑。

但面子還是要給。畢竟對方是司令部欽點的人，畢竟……自己現在境微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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